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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要求子女们延续本民族婚姻传统的要求(上)

作者:司德专

司拉山与许多景颇族的上层人士、长期在远离本民族聚居地的内地工作与生活。随着子女们的逐年长大,他们对于自己的子女们,没有在本民族内部通婚环境的担忧,也日见增长。 

六十年代初、景颇族民族上层被集中到昆明的时期,他们常常议论的一个话题就是:如果在昆明永久定居的话,如何解决在只有十几户景颇族的条件下的内部的通婚问题? “我们都是有儿有女的,只要子女们相互愿意就不难解决。只是范围太小、姑爷种与丈人种的关系就只能颠来倒去的讲究不了啦!”线诺坎说。 

“只要不是同宗同姓就行了!我们可以用打猫拳的套路,在姑爷种与丈人种之间来回的跳。只能既可以娶、又可以嫁才行。”纳排都说完后,自己又很无奈地大笑起来。 

他们都同意:在特殊的环境中,对‘血不倒流’——姑爷种可以丈人种家的女人;丈人种不可以娶姑爷种家的女人——这个景颇族婚姻传统的规矩,进行适当的变通。在他们的观念中,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在本民族内部通婚。他们认为:“篾绳和棉线怎么可能搓成一根好绳子呢!” 

他们无法想象:“两个不同的民族;不同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不同的人,怎么可能幸福的一起生活一辈子呢!就算是俩个人恩爱,可又该如何去面对双方:风俗习惯差异极大的众多亲友们呢?” 

后来、由于民族上层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地州去后,他们原先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了。一直到了文化大革命中期,民族上层们被下放到了内地去的时候,他们再次面对周围全是汉族的环境时,又不得不开始为子女们的婚姻问题担忧了! 

当司拉山和民族上层们被集中到昆明定居的时候,他们开始意识到:他们已经对地方事务不再有决定权。在新的时代里,他们不仅不懂该如何按共产党的方式去治理地方事务;有时甚至连理解都很困难了。只有把一切都交给党和政府,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对于共产党已经开始把他们‘放了鸡蛋包包’①的策略,也只能认同了。 

在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成立之前,司拉山就曾明确表态:“现阶段在党的领导下,由有能力的汉族干部治理自治州;只要给景颇族留下席位就好了!” 

(注①:放鸡蛋包包——景颇族对处理某些事或放弃某些人时,为了避免采取过激行为而坏事时,采取轻轻放下方式的比喻。) 

可是他们仍然要坚守那个唯一没人可以夺去的权利:对自己子女婚姻的祝福权!也许他们心中也明白: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里,实际上他们很难左右得了子女们的选择!不让他们当兵;他们偏往战场上去。想让他们娶本民族的姑娘;他们却偏偏喜欢上其他民族的美貌女孩!作父母的明明知道:没有人不可以改变各民族自由通婚的必然趋势;可仍然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意愿,特别是不愿意从自己的口中去说出鼓励与祝福的话语! 

1966年8月底的一天,司拉山把他的长子和次子叫到了客厅里,在茶几上摆放着他给俩个儿子备好的礼物——每人一面镜子和一把梳子。然后、他表情严肃的对两个儿子说:“再过几天后,你大姐和你们兄弟俩就都是中学生了。如果是在缅甸的话,你们甚至已经可以当小学老师了!可是看看你们兄弟俩,连头发都从不好好梳理!从不注意自己的衣着,不修边幅!你们和那些没有进过学校的山民有什么不同?”司拉山对于当时中国学校里,对仪容仪表和举止礼仪教育方面的不够重视,很不理解;而对英国人从小就很注重培养绅士风度的教育很赞赏。所以,他当天对着两个儿子讲了一番‘艰苦朴素与衣着整结并不矛盾’之类的道理后,他把话题转到了他对子女们将来婚姻上的一些要求: 

“随着你们的年龄和学历的逐年升高,你们会一步步地离开父母。将来你们也许会去省城昆明、首都北京那些大城市里去读书、工作。你们会在不同的地方,遇到许多不同民族的女孩子们。最后,你们会面临娶妻成家的问题! 

“现在你们是学生,学生是以学为主的时期,切记不可以因恋爱问题影响学业。我最讨厌的事是:为女孩子而晕头转向、伤心哭泣、甚至颓废不起的男人!我们做父母的,只要求你们将来要在本民族内选择你们的妻子,要查清楚丈人家的血统,必须有共同的宗教信仰。不然的话,一个烧香、一个念鬼杀生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过日子呢!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孙子们,将来每年都要去坟头跪拜,我们景颇族没有跪拜的习俗!可是如果你娶了其他民族的妻子,你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们按自己母亲的习俗去跪拜外公外婆的祖坟呢! 

“你们将来选择妻子时,只要五官端正就行了。不必刻意去追求太过美貌的女子,而要注重她们的品行。景颇族有‘美肉不食’之说,意思是指那些貌似平常的女子,往往都能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度过各种艰难的时期。只要你们注意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有大成就的大人物们的妻子——特别美貌的很少,她们大多是相貌平平的人!这是由于女子择偶的重点、大多偏重于眼前的财富与权势;可财富与权势又恰恰是人世间最变换不定的东西!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各民族的女子大都容易嫁给其他民族,而男子们大多只娶本民族妻子的原因吧? 

“每个名族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婚姻习俗和规矩,景颇族也是靠着自己名族的婚姻习俗,在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保持着自己独特的民族特性。我们的祖背们一代又一代的、不为其他民族的美貌、权势和财富所动,一直传承到了现在!”司拉山对儿子俩的说教,俩兄弟也只能相互望着对方,不敢吭气。他们认为这些问题与他们还很遥远,可还是很认真的记住了父亲的话。 

1973年、当司拉山从狱中出来时,他的四个大的子女已经去了缅甸,他已经不用再为子女们没有选择本民族婚姻的环境而担忧了。可是,在他的长子于1974年初回到昌宁来探亲的时候,他还是再次向儿子强调了一定要娶本民族媳妇的要求。 

“你是长子,你一定得为你的弟弟们开好头;你要是找不到景颇族就不要结婚;结婚后如果媳妇要你离开兄弟们的话,你只可以休掉妻子,不可以不要你的弟兄们! 

“‘砍错山地废三年、娶错媳妇毁一辈子’!人生三件事——出生、结婚、死亡。出生和死亡,都由不得自己,只有结婚这件事可以由自己把握。一个人的婚姻往往会影响他自己的一生,所以一定要非常慎重! 

“景颇族女子也许没有其他民族的女子美貌,但是她们会使你的家庭稳定而幸福。她们有着承受人生变故的耐力,这是因为景颇族的每一桩婚姻,都是能影响几代姑爷种和丈人种关系的大事。所以,和其他民族的相比较,景颇族的婚姻要牢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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