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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五年炼狱(上)

作者:司德专

1968年9月下旬,司拉山想与全家人平静地团聚在一起,平安的避过文革动乱时期的愿望,被边境那边缅甸丛林里传来的枪炮声打破了。司拉山年仅十六岁的长子,在九月底的一天和他的同学们一起跑到缅甸掸邦克钦专区边境小镇勐古,参加缅共人民军去了。 

1968年1月1日,一个十八年杳无音讯的景颇传奇英雄——诺线,高举着缅共人民军的旗帜,在德宏边境外的勐古、蓬先一带,打响了开劈缅甸共产党在掸邦北部根据地的枪声。缅共人民军东北军区司令员——勒排恩卡诺线的英名,对于那些一听到有仗打、就会热血沸腾的景颇青年们,具有难以抗拒的引力。诺线司令员在勐古设立收兵站的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就有近千人的边境各族青年投奔到了缅共的军队里。对于那些当时既无书可念、又没有什么工作可做那些青年人来说,与其整天在国内搞文化大革命,还不如直接拿起武器去“支援世界革命”。 

1968年9月26日,司拉山的长子专都,约着他的两个同学一起离家投奔缅共人民军去了。 

9月28日司拉山带着次子和三子准备到芒海去追回年纪尚幼的儿子。他们才走到遮放镇的时候,就被挡了回来。唯一的好处就是:有关部门阻止了他的长子参加缅共人民军。 

这一事件,给云南省的造反派们制造了他们盼望已久,可以“把景颇山的老虎——司拉山关进铁笼子里去”的机会。 

1968年10月6日,司拉山在芒市被捕。从此,司拉山在芒市看守所里开始了他长达五年之久的炼狱之灾。 

失去自由的司拉山,到了监狱后开始接受一连串东拉西扯的审问:“是什么人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策应你叛逃的?你年青时期参加过英美的特务组织吗?……”等等莫须有的问题。 

“我这个副州长连在德宏州境内走动的权力都没吗?如果我真的要叛逃的话,我会让人一早就告知州政协干部,我会笨到往有缅共的地方去吗?”司拉山的回答在当时根本不起什么作用。能有地方说理的话,自己也不会被关进来了。他明白自己的生死与荣辱、早已经与共和国的命运连成一体、一起波动、一起翻滚了。 

因为,1968年正是林彪和江青两个反党集团沿着“上帝要叫他灭亡、必先使他疯狂”的道路闹腾得最为鼎盛的时期。国家秩序已经大乱、国家主席刘少奇、贺龙元帅等先后被迫害至死;总书记邓小平被打倒;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造反派为夺权而疯狂的进行着‘文攻武卫’。 

司拉山被捕后两个月,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被撤消。同时、西双版纳、怒江、迪庆几个民族自治州也遭遇了被撤消的命运,党的民族区域自治政策遭受了极大的破坏。 

民族自治州被撤消以后,在芒市广场举行了由造反派批斗民族上层和家属的大会。陇川土司多永安、南甸土司龚绶、遮放土司多英培等人先后被迫害至死。批斗大会的当天,景颇族副州长——盏西山官排启仁被关押。不久陇川县副县长——帮瓦山官早都,州政协副秘书长——弄邱山官排正清,都先后被迫害至死! 

司拉山夫人勒托扎保,靠着州政协里的中共干部邱光弟、徐桂珍和一个州民族医院的景颇族女干部的巧妙庇护,躲过了那天要被拉到芒市广场挨批斗的那场劫难。 

在狱中的司拉山,整天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他得不到任何有关妻儿和亲友们的消息。他不知道又有一个景颇族副州长排启仁被关进了同一看守所里的另一个单身牢房里来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唯一好处,就是让他少了许多烦恼与悲愤,特别是他视同自己生命的自治州被撤消的事件。 

司拉山被关押了半个多月后,不再有人来提审和询问。当不再有人来烦他的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人世间‘孤寂独享’的滋味了!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困到了原始森林中最深暗的山菁深谷的底部,死一样的幽静伴着他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被关押在单人牢房里的司拉山,每天除了能听到狱警走动时甩动大串钥匙的叮当声、开关铁门时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之外,他很少能听得到人讲话的声音。除了每天从铁门的监视孔里露出的神色各异的眼珠之外,他还能看到那盏——高悬在监室顶上永不关熄的昏暗灯泡,从一口很小的铁窗透进来的一缕短暂的阳光。他每天还能得到可以维持生命的一点米饭和一个不断加重他风湿病的、阴暗潮湿的几平方米的生活空间。 

在狱中,司拉山有充足的时间,去静静地回想自己所走过来的人生旅程。并为自己反复假设出许多可以选择:‘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人生道路的结果。可是他最终得出的结果,仍然是注定了他还是只会为了自己的民族去争斗一生。 

“我并没有走错路,也不曾交错过朋友!我今天坐牢,是我深爱自己民族的结果。但是,一个连自己的民族都不会去爱的人,是不可能爱整个国家的。如果不跟着共产党,景颇族在中国想要获得民族平等与民族区域自治的权利是不可能的!” 

“我现在为什么会在牢里?是因为汉官多变?还是向那些解放初期的谣言那样:‘共产党一开始就已经让我们吞下了糖衣毒药?先甜后苦!‘越乱越好、大乱才能达到大治!’的这种——只有在大汉族的大主席,才能有的大决策,它太高深得使我这个少数民族首领,实在是太难以领悟了!” 

“看来只有从共产党内部的两条路线斗争的角度去理解了。他们的一条路线会,可以把中国带向民族团结、国家强盛、人民富裕的道路上;另一条路线会把国家搞乱、使民族分裂、中国变弱、历史倒退!一个正义,一个邪恶。正义的路线取胜,我就出狱。邪恶路线取胜的话,我还不如就死在牢里!” 

“如果是邪恶力量取胜的话,那将是景颇族最大的不幸了!在景颇族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与汉族朝庭翻脸为敌的事情发生。直到现在,跨境而居的景颇民族回归中华的心理,也从未受到过伤害。我只能祈求万能的神:‘不要让邪恶势力占了上风,千万不要让历史车轮又倒退回去!’” 

司拉山的脑海中像电影银幕那样,闪现着一幕幕往日难忘的情景:第一次与解放军李团长的握手;上北京见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刘少奇副主席,周恩来总理;几年前在昆明与闫红颜上将在宴会上喝酒碰杯……,中共领导们的音容笑貌依然历历在目。从他们的身上,他看不到有任何邪恶的影子,他们身上都透着代表正义与进步的气度啊! 

“不知道是因为乌云遮住了红太阳毛主席?还是太阳本来就是很炽热的?但是,毛主席怎么也不会亲手毁掉他自己建立起来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吧!”司拉山一想起那些坦诚待己的各级领导们时,他心中许多因疑惑而产生的焦燥心情也就渐渐平静了许多。他相信中国共产党终归会领导全中国的各族人民,战胜邪恶,恢复代表正义的国家正常秩序。 

司拉山想通了自己并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遭受此磨难,他的心理也就渐渐的趋于平静,牢也变得没有那么难坐了: 

“我曾视察和参观过很多的工厂、农村、学校和部队军营,只是从来也没有探查过监狱!没想到我也会亲身来体验监狱里的生活!现在我才知道坐牢的人,也应该有足够的阳光与活动空间!”司拉山在狱中自嘲自解的乱想。 

在被关押的漫长日子里,司拉山发现有信仰或有信念的人是有福的:历史上的许多伟人和圣徒们,为什么能够坦然面对长期的监禁和死亡的威胁,靠的就是他们对自己事业的坚定信念,来源于他们对所奉献事业必胜的信心。司拉山的信心,来自他对所信仰的神的虔诚信念;来自对中国共产党民族政策的坚持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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