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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留在党外的司拉山(下)

作者:司德专

1967年中,首任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州长刀京版在德宏州医院病逝。不久,在芒市为刀京版举行的追悼会在中共德宏州工委小礼堂进行。云南省副省长张冲担任刀京版州长治丧委员会主任,中共德宏州工委书记段华明主持追悼导会,由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副州长司拉山致悼词。 

正当刀京版追悼会开始,司拉山刚开始念悼词时,芒市地区的文革造返派冲击了会场,刀京版的追悼会被迫中断。司拉山手中的悼词被造反派撕毁,段华明书记被直接揪到批判大会去批斗。 

不久,中共党员雷春国副州长成了文化大革命时期、景颇族干部中的第一个牺牲者。雷春国不愿意无中生有的去陷害、揭发那些坦诚待已的中共领导们;更忍受不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强加给他的许多莫须有的罪名与污辱。雷春国身上景颇族那股宁折不弯的刚烈性格,和他那把过于锋利的景颇钢刀,在一夜之间夺去了他自己太过耿直而年青的生命。 

雷春国与司拉山的交情很深,情同手足。雷春国为人豪爽、坦诚、谦虚、好学。他对党忠诚,热爱自己的民族与国家。他对司拉山如父兄般的敬重,就是在他入了党以后,也一如既往地与司拉山往来如常,一点也不顾忌避嫌。 

当年,在雷春国即将跟随周恩来总理访问缅甸前夕,他和司拉山几乎夜夜促膝畅谈。他虚心地向司拉山请教了许多有关本民族和缅甸克钦邦的问题。回国后,又把他自己在国外的所见所闻和感受与司拉山分享。对于雷春国的死,司拉山深感痛惜。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面对雷春国“叛党自杀”的结论,司拉山无法开口,也没有能够让他去为自己的朋友争辩说理的地方! 

对于雷春国的不幸,司拉山无法理论。但是,对刀京版州长的追悼会被冲击一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底,他不讲心中不快!当时没有人敢出头说话,也没有地方去讲,他就在州政协的学习会上发言论理:“我们最近天天读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著作《为人民服务》,文章里毛主席清楚地教导我们说:…那些为人民做过好事的人死了,我们就要给他开追悼会,这要形成一个制度……”可是现在作为一个全国人大代表,德宏州州长的刀京版逝世后,为什么不可以给他开个追悼会;难道他真的就没有为国家为人民做过一点好事吗?我们怎么可以不遵守毛主席亲自定下的规矩呢?……” 

心里有事就讲的司拉山的言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引来的只能是引火烧身了。幸运的是,当时边疆地区的文化大革命,在云南省委书记闫红彦上将的坚持下,仍限定在“只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的范围。留在党外又不当权的司拉山还没有资格被拉出去批斗,只是在政协每天的学习会上接受批判。批判司拉山“是站在维护反动土司山官利益的立场上,为自己没能接任州长之职而对造反派的革命行动产生了抵触情绪,要他认真地深挖自己的历史根源,从灵魂深处寻找跟不上革命潮流的根本原因!” 

司拉山在州政协(德宏州人委和州政协的民族上层每天都集中在那里)每天晚上的听广播、读报结束之后,向大家交待自己的历史:从他曾祖父骑虎跳江、流落到邦侯地开始,一直讲到1953年成立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区(州)成立时为止。司拉山用了两个多星期的时间交代历史,可是讲的人越讲越爱国;听的人越听越觉得他对国家和民族有功。最后,由于再也批不下去,只好让他不了了之的结束了。 

司拉山认为自己已经在1967年那个最困难的时期,用最特殊的方式为刀京版州长举行过悼念仪式了。一直到了文革结束后的1979年7月25日,又隆重的在芒市小礼堂为刀京版州长举行了追悼会。 

雷春国死后的第二天,在州政府和州政协大院里的所有民族上层人士家中的猎枪和长刀都被“集中保管”掉了,他们想要再去钻山林的条件也自然地被没收了。 

州政协组织民族上层们每天上午读报纸,白天种菜、养蚕。晚饭后又集中收听广播,尽量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平时他们也下下中国橡棋,景颇族上层中橡棋下得最好的是排启仁副州长;最难唱准‘三忠于’歌曲的是普嘎当和尚德国;他们用念唱了大半辈子的景颇族董萨念鬼调的音调,来哼唱那些每天早请示晚汇报时必唱的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时,也真够难为他们自己和让旁边的很难不跑调了! 

司拉山和那些没有了长刀、猎枪的景颇官们,实在不习惯每天只呆在州人委和政协大院里那狭小的范围内。没有了刀枪,自然也狩不成猎啦。于是,他们就自己动手制作竹弓,利用每天傍晚天黑前的一两个小时,到附近田边的竹林中射鸟散心。排启仁精心制作的竹弓上,他还别出心裁地刻上了“惊弓之鸟难脱箭、飞去飞来一支萧!”的汉字。 

然而,随着方文龙出走台湾事件发生,他们想要走出大院门口散散心的活动时间也被取消了。 

在云南省委书记闫红颜上将的努力下,司拉山和德宏州的民族上层们,在民族地区特殊政策的庇护下,基本上没有受到直接的冲击,他们避过了文化大革命最初最强的那两年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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