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缅甸在线!访客3nNknn0P登录
缅甸在线
——是您了解缅甸的最佳窗口
公众号

2.1 创建广山学校

作者:司德专

“就像被雨水冲刷掉泥土的水牛身上,更容易受到蚊虫侵袭那样,文字与进步思想的传入,会给山官制度带来危害。”抱着以上想法的山官们,坚决抵御一切来自西方白人或是东方其他民族文化对他们领地的侵蚀。他们竭尽全力地抵制,所有想要进入景颇族山地传播各种宗教和办学校的人和事。 

然而,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洗礼后的景颇山寨,已经很难再保持过去那种封闭自守的状态了。 

那些在二战时期外出当兵,穿着旧军服又返回自己古老山寨的退伍军人们,仗着他们比只呆在村寨里的人,多翻过一些比家乡的山更大一点的大山;多渡过几条比家门前的河更大得多的江河,而显得见过了一些世面。他们带回到村寨里来的那些值得夸耀的勋章,叮当作响的银币和外面世界许多精彩诱人的文明信息,彻底打破了昔日景颇山林里的平衡与寂静。许多不安于一辈子就苦守老死在山林间的青年们纷纷外出,悄悄地欣起了这个民族在战后大规模外出求学、经商、当兵闯世界的热潮。 

为此,有部份开明的山官头人开始认识到:“要想不让自己的子女们到外邦之地去念书,就只有办自己的学校!”帮达山官线诺坎就是那些最早想在中国地办学校的景颇族山官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早在1920年前后,基督教就开始向中国边境的景颇山区浸入。开始时只能先动员一些青年人到缅甸地的景颇文学校读书识字,由于受到经费师资和国界阻隔等诸多因素的限制,几乎没有一所景颇文的学校能在中国境内立足。只有为数不多的传道员们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慢慢在边境一带发展了一些信众,在陇川章凤西南直到瑞丽帮岭一带的许多山寨里开始有了景颇族基督教信徒。而当时要想办景颇文的学校,只有找缅甸克钦邦的景颇族教会才行。 

1946年12月底,帮达山官线诺坎与传道员达施山伦,带领着几十个村寨的景颇族信众,去参加垒杰(洋人街)的圣诞节活动。在圣诞聚会期间,线诺坎与达施山伦在定仁诺牧师家里会见了美国牧师英格朗,英格朗牧师当时是八莫教区的总负责人。 

“你们应该动员一些孩子们来垒杰读书,这个时代不识字就落后了,你们要为自己民族的后代多做一些好的安排!”当英格朗牧师了解到线诺坎是个在中国景颇族山区很有号召力的山官后,向他提出了多让一些青少年到境外读书的要求。 

“司亚①,这一次我们除了来参加圣诞节之外,还想来向你们要一个教书的老师。我们正在商量着要在我们那里办一所学校,办校的地点和校舍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就是没有教书的老师。”线诺坎山官对英格朗牧师说。他相信教会为了传教,也一定会支持他们办校的。(注①:司亚——Sara景颇语老师、先生的译音。司亚、司拉同义) 

早就想在中国境内办校、传教的英格朗牧师,一听到线诺坎等人的要求就欣然答应:“你们要办学校,那是个好事!你们回去后只管抓紧时间找地方盖学校,老师的问题我们来想办法。这样好了,由定仁诺牧师负责找教师,教师的工资我来出。我从我每月的300卢币的薪水中捐出30卢币,作为给你们那所学校教书老师的工资。”就这样,他们当天商定好了争取在1947年6月前后开学。 

线诺坎和达施山伦回去后不久,定仁诺牧师向英格朗推荐了邦侯的穆然勒山,并立即给勒山写了信。 

线诺坎山官等人回到帮达后不久,开始召集四周山寨的头人、长者们商议办学校的具体事项。经多次商议,最后把一块坐落在来浦河畔的红土荒坡,选作建校的预定地。 

该预定地符合以下的几点要求: 

1,该地即不属于龙准勒排辖地,也不属于勒托达石辖地,是章凤营盘德昂寨的辖地。 

2,该地的位置,处在四周山寨前往章凤镇必经之路旁,离边界不远,便于垒杰的教牧人员往来指导。 

3,该地有许多可供开耕的荒地,利于建立新寨。 

为了征得那块地的主人——营盘布亢①岩津的同意,借着给岩津布亢拜年的机会,线诺坎山官领着博孟哇耶稣当等人前往营盘寨。(注①:布亢——傣族语对相当于乡长的称谓,“布辛”相当于村长。)。 

 “我们自己也有许多土地可以用来建盖学校,只是我们民族有个不好的习惯:在我的勒排龙准地方建学校的话,勒托达石领地的就不太乐意送自己的孩子来读书;在勒托达石地方建学校的话,勒排龙准领地的又不太乐意来!所以,我们就只好来你的地方,请你帮助我们消除这个矛盾了。”线诺坎山官对岩津说。 

达施山伦传道员原先也曾经几次找岩津谈过想要在这一带办学校的事,他认为可能是景颇族来打他地盘的主意?因此,他一直没有吭声表态。现在是由景颇族山官出面,岩津也听明白了这些景颇族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地方建盖学校,是为了解决他们民族内部各姓氏的子女都能方便就读的问题,再加上线诺坎山官的承诺:“今后如果因为建校而有了新的村寨,那个新寨每年也会送拜年耙耙给你!” 

当天背着礼箩与他们同行的有何都的妻子——自孔锐,她精心选购了一扇足可盖满礼箩的大芭蕉,把它放在准备送给岩津的礼箩的面上。 

岩津布亢答应了线诺坎山官的要求,他起身把盖在礼箩上的那扇芭蕉捧起来,转身供到了他的佛龛前,就当作他同意建校的定礼了。 

后来,为了支持景颇族办学,云盘德昂头人岩津还动员德昂族村民们捐助了一批建盖学校急需的竹子,他本人还特别捐出了三箩种的水田给了即将新建的景颇族学校。 

1947年6月21日,帮达山官线诺坎,传道师达施山伦等人,到垒杰的定仁诺家里去迎接新学校的老师。 

穆然勒山和妻子勒托扎保在定仁诺牧师的家里,第一次与前来迎接他们的线诺坎和达施山伦老传道员握手相识了。 

定仁诺牧师陪伴着他们一行人,一齐来到了那个四周只是一片红泥荒坡的新学校。 

当天晚上,在新学校里聚集了几十个从四周山寨下来参加开学议式的人们。在举行开学祈祷会之前,他们首先得给这个学校取个名字。由于这是在一个没有村寨地名可用的荒坡上建的新学校,也就只能采用与众不同的顺序:先取校名,再当寨名。 

当天到会的人们,经过酝酿后,把他们各人自己想要的名称,分别写在一张张大小相同的小纸片上,卷成卷,再把那些所有的小纸卷放到一个托盘里,由牧师祈祷分别为圣后,让德昂头人岩津检出一个纸卷交给牧师。牧师当即打开该纸卷宣读:“广山”,那小纸卷正是穆然勒山所写的“广山”之名。 

靠抽签的方式来选定某种疑难事或挑选取名的方法,是景颇族牧师们常常使用的一种方式——一种把景颇族古老的神判习俗与基督教的祈祷议式相结合的独特方式。 

牧师请穆然勒山向大家讲解,他为什么取“广山”之名的原因和内涵: 

穆然勒山解释道:“我在前天晚上作了一个奇特的梦:我看见有两个穿白衣的人坐在一个荒坡上,当我走到他俩身旁时,他俩中的一人招手对我说:‘过来与我们同坐,我是约翰!’他指着另一个人说‘他是约伯!’然后又指着我说:‘你是约那,我们三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个约字!’。这时,我就醒了。第二天早上,我一直没弄明白是那个奇怪的梦是什么含义。而就在刚才我们要给学校命名的时候,我看到了达施山伦司亚时,我才悟出那个梦应该是和我们今天为这个学校命名有关了。” 

“因为,在这一带最先传道的人山伦,我是最先来这教书的勒山;我俩人的名字中都有个山字,如果再给这个地方取个山字,不就刚好有了三合为一的意义了。”穆然勒山解译道。“这里是一片小丘岭,给这地取名‘广山’就好了。”景颇语里的Kawng“广”是山包、高地之意。 

定仁诺牧师再次为该地名作感恩祈祷:“感谢神为我们新建学校之地选定了地名——‘广山Kawng Shan’,愿神祝福广山这个地方。主啊!请您看顾保守广山学校,也看顾保守将来这里的村寨——广山寨。这个新建的广山寨子,决不会是景颇族中最小的村寨,将来一定会从这个学校、这个地方走去许多能为民族发光、领路的人来…” 

广山新寨应该成为景颇族新生活的一面旗帜,所以当晚的会上还定立了以下三条建校立寨的规矩: 

1,建盖学校与教堂的山包上不设村寨。 

2,到广山定居的必须是信基督的、不吸食鸦片、不偷不盗的人家。 

3,信基督的人家,因有年老而戒不掉鸦片的,可先在广山下寨居住,待将来条件达到后才能移到广山上寨居住。 

当天参加开学祈祷会的主要人员是: 

定仁诺牧师,传道师达施山伦,教师司拉山,帮达山官线诺坎,帮达执事家的耶稣当,岗垒夺石密哇,梅何娇娣(女),广果扎腊,呼兰包底,坎排干,梅何弄选,自孔锐(女)等等。 

第二天,穆然勒山开始给广山学校的学生们上课,首批学生只有七名。他们是:何伦,咆税干,夺石干,达施诺空,当包堵,包童孔,何塞(女)。 

从那时开始,穆然勒山开始被称呼为——司拉山。由于历史的原因,后来司拉山成了他不能改变的名字。而他自己真正的姓名——穆然勒山,知道的人却反而很少了。

|0
我要评论
共有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