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缅甸在线!访客NRhf4JP4登录
缅甸在线
——是您了解缅甸的最佳窗口
公众号

4.4 走出景颇山(下)

作者:司德专

温暧的阳光开始变得炽热:毛泽东主席个人太强的光芒与热能,让整个国家的革命和建设的温度不断地升高,使正在欣欣向荣的国家经济建设的步伐变得跳跃了起来。在那个大跃进的年代里,反右和一些过激的政策,被境内外的反动派有意的夸大和利用,最终造成了1958年发生的边民大量外逃事件。 

1959年初,党和政府为防止敌特趁乱伤害司拉山的妻儿们,就把她们全部接到了省城昆明。 

1959年三月,西藏发生了达赖喇嘛上层集团发动的武装叛乱事件后,中共云南省委为保持边境地区的稳定,采取了把全省各地州的主要民族上层人士集中到昆明的措施。由于德宏州的地理位置特殊,因而被集中到昆明去的民族上层人士,明显的比其他地州的人都多得多。 

继司拉山的家属之后,被集中到昆明的景颇族上层人士是:排启仁,纳排都、排正清、线诺坎、帮瓦早都、曼空早堵、尚自贵、尚德国、宗崩、雷春正、普嘎当等十多家,近百口人。 

1959年到1962年,中国遭受了三年严重的自然灾害。加上中苏关系恶化等诸多因素,整个国家的经济形势极为严峻:不仅粮食和布匹十分紧缺,内地许多地方甚至有饿死人的情况发生。在那个特别艰难的时期,党和政府为了让在昆明的各族上层人士及他们的家属们吃饱、穿暧、住好而作出了最大的努力。 

为了让民族上层们住好,政府投巨资在大观河畔的省民委大院里、日以继夜的建盖楼房,并专门在民委西院开办了照顾民族上层的食堂。司拉山和民族上层们看到:中共干部们在东院食堂里吃的,多是些红薯、蚕豆、包谷面、饭豆等杂粮为主的米饭。与他们相比较,供给西院的则是以白面、大米为主,杂粮为辅的粮食。党和政府在那个时期,对民族上层们的照顾是十分明显的。 

以毛泽东主席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对外不畏帝国主义强权,不怕经济封锁和武力威吓。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地维护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对内与全国人民一道同甘共苦、励精图治地领导各族人民克服和战胜自然灾害而努力工作的事实,让司拉山从心底里敬佩。可是,他也对当时的一些政策和作法有着许多不同的看法和意见。 

首先,他对1959年把民族上层们集中在昆明的黑林铺进行‘民主补课’的作法极不理解。例如:他对党在西藏改革农奴制是完全赞赏的。但是让从云南迪庆拉到昆明来的几百个翻身农奴,去给那些不同民族的上层人士们进“民主补课”,是极不妥当的。因为,那些苦大仇深而容易暴怒的藏族农奴,把包括司拉山在内的所有民族上层,都当成了叛乱分子。甚至把他们当成是,曾经挖过他们眼珠的藏族农奴主来批斗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知道怎么去掌握和拿捏政策分寸的! 

有一次,司拉山被点名上台发言,要他揭发批判来自怒江州的傈僳族牧师祝发清。“我和祝发清牧师的交往是较多的,但我从没有听到过他有什么对党和政府不满意的言论。要让我说的话,我只能证明祝发清牧师是一个正直的人!”。 

司拉山讲完后走下讲台,他有意识地快步往回走,好避开那些走道两旁藏民击出的拳头。一个飞来的木碗没能击中司拉山,却击中了走道对面、时任瑞丽县副县长的景颇族中共党员包童孔——司拉山的学生和姪子的左脸,伤得他整整一个星期无法张口吃饭。 

司拉山对于共产党在解放初期,能够在的那样复杂困难的环境中,拥有稳定民心和稳定局势的智慧与能力;为何反而会在政权已经稳固的有利年代乱套的原因想不明白!他们不去协商着如何去稳定民心,却把本该去做本民族群众稳定工作的民族上层们,都圈到省城里来的作法而困惑不解。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我们都是曾经为国家的利益钻过刺蓬的开路牛!解放还不到十年,共产党就要过河丢拐杖了不成?几年前,还说我们景颇族是不分阶级的直接过渡,现在又让一些我们见都没见过的藏族农奴,把我们当成象粘着屎的狗一样的臭骂!”线诺坎和一些想不通的民族上层们对着司拉山发劳骚。 

“国家这么困难,还给我们盖这么好的房子住,我看我们这辈子是肯定是回不了景颇山了!西藏的叛乱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跟着挨‘烧狗灭骚’的被补课!真的没道理呀!”纳排都说。 

普嘎当老头子,也忧心忡忡地说:“司拉哇哎!我们现在都成了人家笼中的鸡了!人家正在白天黑夜的为我们建盖鸡笼呢!我看啊,今后在昆明也会有死后被烧掉的景颇族老人了!” 

司拉山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些担心是不是共产党的政策变了。可是他那颗消失的护身石却使他深信:表面上看来很凶险的现象,其实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因此,他尽自己的所能,来劝慰和开导他们:“我们现在都是国家的人了,相信领导们的安排,肯定都是从国家和民族的大局考虑的。我们现在一时间还不习惯,我们想念自己家乡的山水和乡亲们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从另一方面讲,如果没有共产党的领导,我们景颇族怎么可能来昆明生活。我们现在被政府安排在省城生活,我们的子女们从小就可以学习汉族的语言和文化,我看也是件好事嘛!” 

司拉山总是用乐观的态度,面对他人生中的各种变故,他总相信:“发生的一切、就都是好的!”。他开玩笑地说:“我们在景颇山里的时候,常常忙得没有时间看太阳和月亮打架。现在好了,在昆明,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到金马碧鸡坊去看看。据说那里就是可以看到太阳和月亮打架的地方!将来,我们还可以告诉我们的子孙们;‘你们的爷爷奶奶们,是最先居住在这个,可以天天看到太阳和月亮打架的城市里的景颇族!’” 

昆明是一个气候宜人,四季如春的美丽城市。只是由于在那个特殊的政治季节里,加上他们的特殊身份,他们把许多问题都当成了可能是民族迫害的疑惑心理,压抑了他们的心境,挡住了他们观赏美景的眼光。因此,他们才会过度的去思念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所熟悉的故乡风光,而忽视了近在眼前的美景:大观河畔的垂柳、滇池的碧波、西山葱绿的森林、石林的奇石美景及便利的城市生活。 

省民委的王莲芳等领导,尽可能的倾听司拉山等人的想法,耐心地做好他们的思想稳定工作,排解他们生活中的困难,并增加了包括司拉山在内的部分民族上层们的生活补助费。 

“现在全国大多数的地方都在遭受着严重的自然灾害,老百姓的生活很艰难。但是,德宏州并没有什么自然灾害。我们那里的老百姓,是因为是怕政策变乱了才跑掉的!我们少数民族连路都还走不稳,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和汉族老大们一起跳着跃进呢?我们要求有个自治州的目的,就是想要党和政府给我们一些适合我们民族的,不要太热太快的特殊政策啊!”司拉山搞不清楚:毛主席他老人家会不会知道少数民族地区的真实情况? 

闫红颜上将就任云南省委书记后,很快就结合云南省的实际情况,再次强调了云南民族地区的特殊性、政策的柔和与灵活性。他很快就停止了‘民主补课’等一些过激的作法,对民族上层采取了更多的教育与团结的安抚工作。 

从1962年中开始,省委让大部份的民族上层陆续返回各自的地州去。景颇民族上层中也只有司拉山、纳排都和线诺坎三家继续留在昆明。 

1962年秋,司拉山和德宏州的民族上层们被安排到德宏的各个边境县去巡视,让他们与群众公开见面。以此达到破除谣言,稳定人心的作用。 

司拉山他们一行到了陇川章凤的时候,受到了从广山寨下来的风笛乐队的欢迎。从乡亲们口中司拉山得知:在1958年底的一个夜里,广山上下寨跑得剩下了夺石、梅何、勒邦、尊哇几户人家。 

司拉山看到与他同行的帮角山官尚自贵,一路上沉默少语。这让他想起了1955年初,与尚自贵结为兄弟、争取他回国的那段往事: 

尚自贵在解放之初曾两次逃往缅甸,在掸邦勐波的穆然同姓瓦房官家的庇护下暂居。 

在昆明的时候,与司拉山关系极好的雷春国副州长,多次找司拉山商量,应该如何打消帮角山官尚自贵的顾虑、争取他能早日回到国内来的办法。 

解放前:陇川最大的山官是帮瓦早都;瑞丽最有号召力的山官是帮达山官——线诺坎;帮瓦早都和线诺坎都是龙准勒排官家。帮瓦早都是叔、线诺坎是姪。盈江最大的景颇族山官是——盏西大幕官家排启仁;梁河与陇川之间,春雷刀光家也是山官;雷春国的袍兄雷春正娶了帮果山官的女儿尚德英为妻。因此,春雷刀光家又是帮角穆然官家的姑爷种家。帮角山官家是所有景颇族山官中,管辖汉族村寨最多的山官。雷春国一直努力要把逃到境外去的人们都动员回来,也想让帮角官舅丈老人回国安度晚年。因此,他多次找司拉山商量办法。 

司拉山和雷春国认为,由宁博哇司拉山与尚自贵家按景颇族的传统:举行一个穆然姓氏家族正式相认的仪式后,再名正言顺的一起写信给尚自贵,打消他的顾虑,争取让他早日归来。 

因此,他们在昆明挑选了一个日子举行认亲仪式。那天司拉山作为叔叔赠给了尚德国——帮果山官尚自贵的长子一把日本战刀(在昆明买不到景颇银刀),当作与穆然帮角家认亲的信物。从此,司拉山家将与帮角官家患难与共,共荣共辱,互不相弃!从那天开始,雷春国正式称司拉山“咱伦”——四舅。 

在党的民族政策的感召下,雷春国、司拉山等人也作了一些争取工作后,帮角官尚自贵终于回国就任了德宏自治州政协副主席,结束了他多年的国外漂流生活。 

司拉山相信党的政策,最终会让更多流落到境外的乡亲们,回到自己的家园里来。 

1963年春,经省委书记闫红颜的批准,纳排都和线诺坎也可以返回德宏去了。司拉山也可以把家属送回州府芒市,但是,司拉山必须大部分时间留在省城昆明。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接到通知的纳排都,激动得浑身久久颤抖不止。无论如何,他还是感觉到:“太阳又出来了!”

|0
我要评论
共有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