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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事与愿违、弃商从教(上)

作者:司德专

穆然勒山结婚的第二天早上,穆然勒山起床后发现,他最强壮的那两匹马不见了!

在战争时期,穆然勒山为了下山做生意,用家里的两头牛换回了一匹马,开始了他的赶马生意。他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钱,后来大部份成了废纸,只剩下那五匹马。这几匹马,就是他准备用来发家致富的唯一本钱了。

穆然勒山在离寨子不远的斜坡上,看到他那两匹马的时侯,它们已经死了。那两匹马是在深夜被人从马厩里牵出来,用一根又粗又长的麻绳,在绳子两端结成活结,分别扣在两匹马的脖子上,然后把马放开。那两匹在夜里找草吃的马被一棵树桩隔开后,往两头挣扎的马,被它们自己的力气和套在它们脖子上的活扣双双勒死了。有人精心策划了这起伤害勒山的事件,可以肯定不是盗马贼干的!

“是谁把我的马弄死的?”穆然勒山百思不得其解,他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穆然勒山开始时还责怪小弟勒当没有把马拴好,可想想又不对:“勒当即使没有把马拴好,但也决不可能会结上那样的绳扣后把马放到野外去啊!”

穆然勒山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线索来,只好先忙别的。一星期过后,他带着同寨的张么弄莱和勒布弄前往勐莫,忙着去开他们的“商达”店去了。

早在1945年11月的时候,恩巴坝镇的传道员董泡保诺就来到邦侯官家游说,提议集资成立一个景颇族商会。根据他的提议,几天后在班伦校长董泡当家里,举行了一个有二百多人参加的聚会。当天参加聚会的大多数人,都赞同成立一个景颇族的商会,同意共同出资,开店做买卖。

在大家商议给商会取名时,穆然勒山提议用“商达”这个名。“商达”在景颇语中是昆虫的蛹变时态,有着“化茧成蝶、储备待飞”的宿意。穆然勒山希望:“景颇族商会在经历了一段积蓄钱财的蛹变时期后,将来一定能够破茧而出、展翅高飞!”

他的提议被到会的人们一致采纳,并推举他来主持商会。最后,他们商定:争取在1946年新年过后就开张营业。

不久,穆然勒山带着邦侯寨的唱诗班去参加在恩巴坝举行的圣诞节聚会。教会每年都会选择在不同的地方,作为该教区集中过圣诞节的地点。教会领袖们可以在和教徒信众们一起过节的同时,也能聚在一起商议一些与教会事务有关的事情。

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牧师们议及的主题就是:“要选派一些青年知识分子去担认传道员,好让他们去景颇山上开辟传播福音的一些新区。”

德冒诺牧师提议:“我认为应该把穆然勒山安排到恩巴坝地区的曼岗,让他在那里做传道员的工作。”

“我们不能放穆然勒山到外地去做事,我们计划着要办许多大事都离不开他啊!”邦侯山官早崩坚决不同意。“牧师大人们啊,如果你们一定要让穆然勒山作个传道员的话,也请你们把他按排在我们邦侯山上吧!”

德冒诺牧师一看早崩不同意,一旁还有个与穆然勒山朝夕相处的张么弄莱也在一旁附和着早崩,不愿意让穆然勒山去作传道员。他只好提高嗓音地再次问道:“早崩和弄策,你们俩真的不愿意让勒山去做传道员吗?”

“祖公啊,不是我们不愿意让他去,是我们真的离不开他啊!”张么弄无奈的回答。

“如果这个人离开了邦侯山的话,那我也决不会再留在邦侯山上了!”早崩的态度丝毫不变。

“那看来这事,就只能由天上的主看着办了!”德冒诺牧师抬头仰天说完这句话后,就闭目养神,不再言语了。

从穆然勒山的心底里来说,他真的是不愿意去作一个收入微薄的传道员。当着德冒诺老牧师的面,他不敢冒然说出拒绝的话。因为,德冒诺老牧师是那些最早协助汉逊博士翻译、审定景颇语《圣经》的人之一,他是教会里德高望重的长者。当时,既然已经有早崩和弄策为他开口争辩,穆然勒山也就省得去直接冒犯教会的长者们了。

穆然勒山信奉基督教,他也乐意为教会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义务。可要让他做个专职的神职人员,他真的不愿意。他更愿意经商赚钱,他认为只有赚了钱,才能为本民族做更多更实在的贡献。

从恩巴坝回来后,穆然勒山忙着结婚娶妻。婚礼过后一星期,他们的勐莫咖啡馆和理发店就开业了。当然,穆然勒山也早把德冒诺牧师提议要他去作传道员的事忘了。

勐莫的“商达”店开业那天,有许多人前来祝贺。邦侯早伦出一卢币为他们开张,穆然勒山亲自动手为他理发,邦侯早伦成了该店的第一位顾客。

商会最初筹备了一千卢币。大伙商议做什生意时,有各种不同的建议:有提议做百货、做玉石等等,也有提议做走私和投机生意的。

当时,缅甸境内禁止种植与贩卖鸦片,中国境内有大量的烟土。美军在二战时期供应打日军的枪枝弹药,仍有很多散落在克钦邦各地,中国那边的山民很喜欢购买。守着边境的景颇族,有许多一本万利的投机生意可做。

在观念上,大多数景颇族都看不起靠一个个卢币积累起来的生意。他们认为靠卖饵丝,碗豆粉这些小生意买卖发家的,只应该是傣族妇女们的活计。

穆然勒山则认为:“经商做生意对景颇族是个新的行业,对于自己不懂的事,只应从小做起。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抓住的东西,就是比黄鳝还滑的钱了!别的民族有着上千年的经商历史,有许多人是积了几代人的努力,才成了老板的。贩卖大烟不仅与自己的信仰不符,也有违政府的法令。贩枪赚的是人血和眼泪,赚到手的钱还成了废纸,说明是有背神的旨意。”因此,穆然勒山主张生意应该从小慢慢积累。

“我们先开个理发店和咖啡馆,慢慢会结识到一些南来北往的生意伙伴,有了朋友就会有做不完的生意。我相信等我们的本钱多起来的时候,慢慢的就可以把我们的生意做到八莫、密支那、曼德勒和仰光去!”幸运的是,穆然勒山的主张往往都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然而,穆然勒山经商的宏伟计划并没有能够实现。穆然勒山他们的勐莫“商达”开张后不久,他自己却开始被一种莫名的病痛折磨了。穆然勒山把店里的业务交给章弄么策和其他人料理,他自己却因为病痛不得不前往八莫、南坎等地的医院求医问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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