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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求学时期(上)

作者:司德专

依据克钦(景颇)族董萨(祭师)们世代口传的经文;克钦(景颇)族目瑙纵歌圣栋立柱上的图纹;克钦(景颇)族女人漂亮羊毛织裙上复杂的织锦饰图为证;许多的克钦(景颇)族认为:“我们克钦(景颇)族是一个曾经开化过的民族,我们的列祖列宗也曾经有过自己民族的文字。只是因为列祖列宗们在离开了克钦(景颇)族的首次聚集地——目拽圣拉崩之后,在漫长的迁徙途中经历了包括翻越许多像高黎贡山那样巍峨的大山,渡过了许多条像金沙江,怒江那样奔腾的大江的漫长的迁徙途中,他们面临饥寒交迫,生死存亡考验的艰苦岁月里,先辈们不得不把他们写在羊皮上的文字和历史都一起烧吃了的缘故,才使克钦(景颇)族又回到了没有文字的愚昧长夜之中!” 

勒山懂事的时候,克钦(景颇)民族已经又有了自己的文字。当然,这文字并不是传说中克钦(景颇)族的先祖们自己创造的那种写在羊皮上的文字,而是那些从西方来的白人学者为克钦(景颇)族编创的拼音文字: 

美国基督教浸礼会的威廉·H·罗伯特,在1885年就开始进入八莫地区向景颇族传教。他为了便于传教,曾经多年试着用缅文字母来编创景颇文。他屡试不成后,他建议教会另请一位语言文字专家来搞。最终,美国教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奥拉·汉逊博士。 

美国人奥拉·汉逊博士用了近十年的时间,终于在1895年用英文24个字母编成了景颇文(少了V 和X两个字母)。在景颇文字编创完成后,汉逊博士又费时三十多年,于1926年10月1日完成了景颇文《圣经—新旧约全书》的翻译出版。同时,编制出了景颇文初年级到四年级的教课书。 

勒冒山的二哥读过书,有文化。他是勒冒山他们几兄弟中长得最英俊的一个,写得一手漂亮的手写体。当他读完七年级(初中毕业)以后,就给德岗小学校长当秘书。不幸的是,他在勒冒山八岁那年就病故了。 

母亲说她在梦中总是见到二儿子和他父亲在一起,所以她坚持认定是她丈夫把二儿子带走的。 

“你二哥就是因为读书,去过了太多的地方,招惹上了太多的女琵琶鬼,才会被琵琶鬼咬死的!”先后痛失了丈夫和爱子的母亲,坚持认定读书识字没有什么好处。她更不愿意看到子女们读书识字后,一个个离她远去的未来!因此,虽然邦侯寨里就有一所学校,她也坚决不让自己的子女们去学校念书识字。 

勒冒山记得:有一天,大哥背着母亲跑到寨子里的学校去读书,母亲把他从学校拉回来后,用柴块边打边哭:“你真要再敢去学校念书,试试看我会不会打断你的双腿!” 

那次,大哥被打得几天都动弹不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咬牙忍着母亲的痛打,没有眼泪,没有怨恨。大哥不可能抛下母亲和自己年纪尚幼的弟妹们跑到远方去读书,长子的责任使他永远打消了读书识字的念头。 

“我一定要等到能够自己跑到很远的地方,跑到妈妈追不到的学校里去读书!”勒冒山把渴望读书的念头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我需要等待!看来世上有许多事情,时侯不到是不可以做的!”记住大哥读书被打的教训,那是给勒冒山的人生经历中上的第一堂课。 

转眼到了一九三五年的四月,勒冒山已经十二岁了。在张莫弄先生的帮助下,勒冒山跑到了离邦侯山一天路程的班伦,开始了他梦寐以求的学生时代。 

在班伦学校提心吊胆的勒冒山,并没有被母亲抓回去痛打。不知道是大哥劝服了母亲,还是母亲早已改变了观念。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大哥从家里来到班伦学校,给他送来了一些衣服和几个零用的撇散(铜钱)。同时,大哥还捎来了母亲对他的祝福:“爬树就要摸到树梢,下河就要抓到泥沙!既然要读书,就好好读出个明堂来!” 

勒冒山到了班伦学校后,他把自己的学名正式报为——‘穆然勒山’。 

班伦学校是一所教会办的五年制的小学。学制按英国的制式,第一年为初年级,第二年为一年级,第五年为四年级既小学毕业。 

学校的学费和笔墨纸张,甚至边伙食费都是免费的。虽然主要靠教会的资助,学校还得采用让学生半工半读的方法来弥补严重不足的经费。在那时侯,学生们的学习与生活条件是异常艰苦的。学生们每天的劳动量之大,生活之苦,是使许多吃不了苦的年轻人无法完成学业的最主要原因。 

每天凌晨,鸡叫头遍的时候学生们就得起床。在天亮前,每个人必须把一箩谷子舂成大米。早上上课,午后干田地里的农活。挑水、砍柴、编竹器、作木活、开荒种地、放牛养马,每天都有到天黑也干不完的活计。天黑吃晚饭的时侯,在连盏煤油灯都没有夜里,顿顿吃的几乎都是青菜与酸汤,饭里总是有咬不尽的砂子和老鼠屎!他们每天费力蹖好、簸好的大米是为别人加工的! 

为了能多攒一点笔墨纸张的钱,勒山不仅每天要和同学们一起劳作之外,他还得做老师家里的许多诸如带孩子,洗衣煮饭等等杂活。他整天忙得像个铊罗一样转个不停,累得他每天夜里都可以倒头就睡,根本不用去担心蚊虫跳骚会把他的好梦叮醒!只要能够读书,他再苦再累也心甘。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再苦再难也要坚持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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