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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34 千面人——陈伟民

作者:博尊宝

90年代初,易保武和陈伟民,几经周折,两人终于又连结回到老腊戌,找到当年被大火烧毁的家。也许因为战争的缘故,10多年过去了,残墙断梁依旧,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基本没有什么改变。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二个人忙碌了大半夜,终于取出当年埋藏的东西,就又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久云南瑞丽边城有一家饭店开业,老板就是这位陈伟民。而腊戌的果文学校,多了一位易老师。后来在这里找了个年轻的寡妇成了家,又为老婆开了个裁缝店,小生活过得甜滋滋的。

几年后,易保武和陈伟民(都已经持有缅人身份证)思乡心切,连结返昆探亲,客车沿滇缅公路行驶二天后,翻过壁鸡关大坡,已经看到滇池了……突然遇到公安临时检查站,两人同时落网被抓。

不久他们又都分别回到了瑞丽,仍旧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就是稍微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易保武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定时从腊戌到瑞丽来一转,听说是来会他在昆明工作的姐姐…… 

只是这位陈老板就复杂得一些了,在缅华社会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叫他“得居哦”(缅语:断牙)。听说是那次被腊戌情报局抓去后,审讯时被老缅打断了两颗门牙。此后倒卖过甲鱼、螃蟹、黄鳝,还贩卖过牛……最有名的是,他从缅甸搞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宠物狗,贩卖到中国去,发了不小的财,让他成为了瑞丽鼎鼎有名的“奎得体”( 缅语:狗富翁)……后来到仰光发展,在唐人区18街开了家中国餐厅,专门卖“豆豉炒螃蟹”,纯云南口味,生意好得不行,突然又不做了……

有段时间又在仰光与人合伙搞了家“旅游公司”,服务项目五花八门,房屋、汽车中介、劳务介绍、汽车租赁、旅游行程、酒店房间预订、代购机票车票、提供导游、安排翻译等等,应有尽有,甚至招商引资、介绍政府项目、商务考察、安排拜见政府部长级各级官员,根据需要、按职务大小,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因其房屋中介之业务,与笔者中介公司相吻合,故来往就多了一些。有时候他忙不过来,就介绍过来做,他从中抽些提成。笔者有些客户的需要是他公司的服务范围,也就介绍过去。一日,有一老友突然来告诉笔者,陈伟民的“旅游公司”被政府查封了。说是属于一个国际“人蛇”集团,专门从中国走私人口到第三国去,他专门负责瑞丽到仰光这一段的护送工作。昨天政府在仰光抓了50多个从中国来的“人蛇”,据说就是他的杰作,去抄他们的公司时,已经人去楼空,显然是得到消息,逃之夭夭了。他没有落网,失去了踪影……

很久后的一天,笔者在泰国曼谷机场,突然又见他带着几位西装笔挺的中国人,一问之下,原来他已经改行从事招商引资工作,正陪同这几位中国商人在这里转机前往缅甸进行考察呐。据他自己介绍,原来他讨了个果敢女人,而这个女人与罗兴汉又有点亲戚关系。他就凭着这点三姑四婆的名分,竟然把很多中国人玩弄于手掌之间。也算是有办法的人了。

笔者是经张明在瑞丽介绍认识他的,已经好多年了,此人真正可以称为是个“千面人”。不但从事的工作经常改变,就是名字也会随着业务的不同而改变。记得就是这次在曼谷机场,一见面笔者称呼他“陈先生”,他赶紧把笔者拉到旁边小声交代:“我现在姓王,请多包涵,不要搞出洋相来。”从那以后,凡是突然见到他,或者装做没有看见,或者就称呼一声:“老弟。”

又过了一些时间,笔者在曼德勒碰到他,也是带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好像是中国有钱人,他递过来的名片上写著:陈伟,职务是情报官,军衔是上校,单位是“缅甸国防特别武装警察部队”。把笔者吓了一大跳,赶紧请教,原来是滚弄何老昌的民兵,只是翻译成中文时有意把名头搞大了一些。这次他是以“民兵”组织成员的名分,为这几个中国人办理了通行证,带着前往下缅甸“考察”的。回仰光后不久,笔者听一位在缅甸情报局工作的朋友说,陈先生与这几个中国人到仰光不久都被他们抓了,关了起来,经过审讯,查明身份后,中国人被遣送回中国,陈被何老昌以组织的名誉担保领回去了。这位朋友悄悄地说:“那几个中国人供述从中国带来的35万美元,到仰光后交由陈保管,但陈没有承认。”后来笔者听何老昌的人说,陈表示在情报局抓捕他们后,抄家的时候,就被情报局当官的全部拿走了。更有甚者,江湖传言,这一切都是陈一手筹划的,目的就是那笔美元。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该相信谁呢!?

这件事情以后,笔者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陈伟民先生,直到2005年的一天,碰到从瑞丽下来的艾宜,他说:陈伟民患白血病,已经好多年了,一直按期到泰国进行换血的治疗,几年下来花销了不计其数的金钱。一个月前在仰光不治而亡,老婆已经不愿意管了,还是他得到消息,念在多年朋友的情面,下仰光帮忙办理了后事,正准备将其骨灰送回中国给陈先生的家人。

千面人——陈伟民这一次真从缅华社会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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