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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28 老兵——杨伯方

作者:博尊宝

1974年5月5日,前往中国成都出席侨务会议,在归途中,刚刚进入南坎就被缅甸移民局逮捕,以偷出国境罪,被长期被关到1981年10月7日才被释放出来,为“爱国”关了七年又五个月。

杨伯方是于1955年,东坞华人要创办华文中学,受邀带着妻子来到这里教书的。到学校不久,他就在这所“中华学校”里发现了一座刻有“中国远征军纪念碑”八个字的纪念碑:

“原来的远征军纪念碑是1951年由东坞五位华侨领袖出资修建,目的就是为了纪念以戴安澜将军为首的中国远征军200师将士在东坞与日军展开的那场战斗的(1942年中国远征军第200师官兵为保卫东坞城与日寇进行争夺战而陷于重重包围之中,孤军作战,七昼夜终因弹尽援绝,腹背受敌,付出极大的牺牲!不得已向北撤退)。”

但令杨伯方没想到的是,在六十年代缅甸发生的那场排华动乱中,全缅甸的华文学校被缅甸政府收归国有,“中华学校”自然难逃噩命,当其他地方有关中国的纪念碑惨遭破坏之时,这座纪念碑因为深藏在校园角落的荒草中而躲过劫难,幸存了下来。可是从此以后,华侨想正大光明地进去献花圈就被当地政府禁止了,大家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凭吊一下。1987年7月7日,七七抗战50周年纪念日,中国驻缅甸大使馆领事部乔主任特地到东坞,准备为中国远征军纪念碑敬献花圈,被缅甸政府阻止,而未能如愿。这次事件拨动了杨伯方等爱国华侨的心弦,便萌生了将纪念碑迁出学校的想法。1992年,杨伯方联络两名华侨,成立中国远征军纪念碑迁建委员会,向缅政府递交了迁建的申请,但遭到缅政府有关方面的拒绝——

“后来经过中国大使馆与缅甸外交部交涉,迁移纪念碑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暂时不做,也可不去献花圈,但是我们告诉政府,这个纪念碑必须要保留,将来我们有机会再搬出来,缅甸外交部也答应这个要求。也为后来远征军纪念碑的迁移铺平了道路。”

黄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五年的漫长等待,在中国大使馆三任大使的支持和当地广大华人华侨的不懈努力下,1997年3月缅政府终于批准迁建。4月,纪念碑得以成功迁入华人会馆财神庙旁的新址并重建。是年,新纪念碑竣工。在纪念碑的底座上,是两面大理石石刻,一面把原隶书体的碑文改成楷体,镶于碑上,另一面大理石上刻录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为戴安澜将军题写的挽词。

纪念碑落成时,杨伯方写下一篇祭文:

在给凯旋者授予勋章的时候,千万不能忘记为今天的和平稳定作出牺牲的阵亡弟兄,要记住,在茫茫丛林里、在漫漫公路旁、在滚滚的江河沿岸、在高山上、在峡谷中,还躺着数以十万计的中国远征军官兵的遗骸……

战争是不可能没有遗憾的,即使是一场胜利的战争。当那场战争如火光雷电急促进行的时候,无论是挣扎在失败中,也无论是欢呼在胜利中,远征军的将领们从未忘记的就是,每打完一仗,都要吩咐把阵亡官兵的遗体仔细收拢,并精心选择一处干燥的地方安葬,而每一次安葬后,都要留下伤兵看守陵墓。战争在继续,战火在蔓延,这样的坟茔在战火中不断增加,增加……

副司令杜聿明将军,在败退中身染重病,却心系躺在丛林中的官兵,面对一座座新坟,他伤感至极,立誓要料理好烈士们的后事;

军长郑洞国将军,每到一处必须先拜谒烈士陵墓,他指天发誓告慰英灵:“好兄弟,再等一等,仗一打完,一定要把你们的遗骨迁回国内,安葬到你们的家乡。”誓毕,又挥师向前;

师长孙立人将军,每安葬好一批阵亡者尸体都献上一束鲜花说:“我们还在打仗,先让鲜花陪伴你们吧!你们听着,什么时候林里的枪声停息了,什么时候我们就来接你们。”说着,他们的吉普车又向着炮火连天的地方开去;

师长廖耀湘将军,每看到阵亡官兵躺在阴暗潮湿的草丛里、荆棘中时,总是止不住让泪水模糊了眼镜片,每当这样的时候,他总是说:“委屈你们了,等打完仗再说吧!”说完他骑上马,迎着枪声奔去!

心到神知,战争激烈之际,难为这些长官们还记挂着这些葬身异国他乡的亡灵!

然而,世事匆忙命途多舛,人的誓言,也并非都能实现。

将军们万万想不到,离开缅甸后,便再没有机会回来!

然而,飘荡在缅甸丛林中的亡灵,依然记得他们的长官的诺言。他们天天等年年盼,山中的野花开了一茬又一茬,满山的枯枝败叶铺了一层又一层,可是仍然不见长官的踪影。就连当年奉命守坟的那些可怜的伤兵,也在无望的守候中熬到了生命的尽头,把自己的骸骨也留给了丛林,昔日的残墓旁又增添了一座荒冢。

那些无家可归的,没有着落的亡灵们依旧在幽暗潮湿、人迹罕至的丛林中到处漂泊游荡。

风声是他们的叹息!

雨电是他们的怒吼!

我们要回家!

我们要回家!

“三十多年又过去了,东坞中国远征军纪念碑在风风雨雨中屹立了三十多年,它曾看到海外华侨的艰苦生活和奋斗的光辉历程,也看到祖国的新兴和强大,不久它会看到祖国的统一和中、缅两国人民世世代代友好关系的发展!” (附图54)

2000年又在纪念碑旁边建立了一所纪念馆(又称文化宫),同时兼作华文补习学校。

2001年,为纪念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60周年,中国驻缅甸李进军大使率领中资公司200余人前往东吁参加活动。

杨伯方面呈大使,呼吁关心流落缅甸各地的二战老兵,缅华社会从此开始有组织地资助幸存的几十名孤寡远征军老兵。

香港凤凰卫视“唐人街”为此制作专集,专访杨伯方。

笔者因生意经常耒往于仰光——瓦城,每过东坞都要拜访一下伯方老人,因其家就在仰——曼公路边。(附图55)

2006年8月份见到他时,老人交给我一张光碟,上面是他写的回忆录,他虽然百般地努力,希望把它们变成文字,但都失败了。老人希求我帮忙,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变成文字即可。笔者书中有关杨伯方的部份,基本就是直接耒自其回忆录。

2009年1月9日,笔者再次造访,准备与其商量是否共同出书一事,才得知他1月2日己逝世于缅甸东坞。

杨伯方曾对笔者说过:

“我们二战老兵们的最大心愿,就是能戴上军功勋章,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列队走过天安门广场。”

呜呼!杨伯方吾友,有生之年,未能了却此心愿,终成憾事,也未能落叶归根,返归故土,只有含恨异乡了。

其儿孙晓东一直坚持在永盛监狱,等待杨能救援他出狱,到1988年,造反派打开狱房后才得以出来,到东坞与父亲见面,鉴于杨在这里已经儿孙满堂,不好让他正式认祖归宗,虽然继母与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都表示欢迎他一起居住,但晓东总感到自己是多余的人,而且又没有正式身份证,对于缅甸残酷的移民法,也已经是亲身经历感受害怕万分,不愿再因为自己带害他们,父子二人抱头大哭一场后,于是悄然离去,从陆路再次偷越国境,回到中国,在云南德宏芒市,找了个带着二个小孩的傣族年轻寡妇成家,一开始做水果生意,后来省吃俭用,买了两辆小巴,跑芒市到瑞丽的客运,生活也逐渐好起来。

笔者在2004年受杨伯方委托前往看望晓东,在瑞丽客运站见到他,知道他又生了两胎,变成陆口之家,因此也够他两口子辛苦的,整日为生活日夜奔忙,无暇再考虑其他。没有说上几句话就轮到他发车,只好匆忙告别,他请我转告其父,待有时间,他会带着妻室儿女,到缅甸去看望老人的。但是,直到杨伯方去世,他都没有成行,父子再也没有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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