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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22 参谋长——张苏泉

作者:博尊宝

1969年10月,坤沙在东枝被缅政府军诱捕后紧接着在缅甸全国各地抓捕与他有关的成员,同时对坤沙贩毒集团进行了大规模军事扫荡。就在坤沙集团一时处境险恶,土崩瓦解,他的参谋长张苏泉迅速把残部纠合起来,且战且退,逃往丛山荒野,暂时蛰居了起来。

张苏泉,辽宁庄河人,1948年毕业于成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黄埔第20期),后来作为“军情局特战队”工作人员,从台湾派往缅甸国民党军,参加了对缅甸政府军的多次战斗。1961年,国民党残军第二次撤退台湾时,他自愿选择留在了金三角。作为职业的外国军人,为了能够在缅甸的土地上生存下来,扎根当地,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坤沙,决定借壳还生,他带着弟兄们投身靠了张家,并受到了重用,成为了坤沙最得力的助手,官至孟泰军总参谋长。

坤沙被抓后,群龙无首之际,张苏泉可以乘机取代坤沙成为孟泰军第一号人物,但他没有这么做,没有越雷池半步,他请坤沙的一个叔叔坤盛做总指挥,自己辅之,仍旧负责带兵打仗,表示自己对坤沙的忠诚。张苏泉固然才干非凡,但他知道毕竟自己是来自中国的汉人,在这块异国异族的土地上,外人绝无做第一把手的的优势,如果要喧宾夺主宾,很可能会死得很惨地收场。

坤沙被捕后,辗转到瓦城监狱关押。张苏泉一方面积极发展武装力量,同时积极设法营救坤沙。不久,参谋长与当时被关押在瓦城监狱的他的一个老朋友,也是当年的国民党军人——王利柏取得了联系,计划寻找机会对坤沙进行搭救。王原籍是河南,张随部队驻扎当地,两人即认识,因其会说河南话,所以戏称是小同乡。抗战期间王在国军航空部队服役,随国民党军队从大陆逃入缅甸,定居掸邦胶麦,于50年代中被军事情报局莫名其妙地抓入监狱关押,至今将近二十年了,目前已是瓦城监狱里的犯人总头目,在牢房里享有相对的自由和权力。通过王与坤沙取得了联系,筹划好派遣武装突击队,深夜乘直升机由空中进入监狱进行营救的计划。外面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具体时间就等王根据监狱里面的情况来决定。最后,王经过精心地安排,决定于1973年中国春节、大年30深夜4时采取行动。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张家派来的联络员得知这个时间后,竟然向政府当局出卖了。凌晨,直升机没有出现,等来的是全副武装的情报局人员,把在监狱里现场的王及同伙,还有收买好的几名狱卒一网打尽,营救坤沙的计划在最后时刻就此夭折。

王等犯人全部关入黑房,不久就移送仰光永盛中央监狱,那几名狱卒都被判了重刑。

此事的失败,没有动摇其营救坤沙的决心。1973年4月,泼水节期间,张苏泉经过精心筹划,在缅甸东枝高级宅区——“笛多堡”的一次盛大宴会上,两名苏联派来缅甸医院工作的专家医生贝柯密斯基和维诺格达道夫,被其派出的敢死队绑架而去。 

张苏泉原以为绑架外国人,可以造成国际纠纷,迫使苏联政府出面,向缅甸政府施加压力,然后通过交换人质的办法,让缅甸政府释放坤沙。谁知由于此两位医生,并非纯苏联人,而是少数民族,因此苏联政府对此反应颇为冷漠;而缅甸政府由于面子难看,正好出动大批军队,对张家部队,发动猛烈的军事围剿,猛追猛打,试图解救人质。但实际上,缅甸政府并非如此,而是打算一方面借机彻底消灭反对派,一方面置人质于死地,既可以堵住苏联人和西方国家的嘴,把恐怖分子的恶名扣到张家头上,使其失去国际上活动的空间。此情况让张苏泉始料不及,只好用担架抬着两名苏联医生跋山涉水,四处流窜,反而变成了极大的包袱。 

这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张苏泉真不愧是“小诸葛”,痛定思痛,出钱买通一些记者,开始在一些外国报刊大肆宣扬,某些西方大国出于政治需要,大肆攻击苏联共产党政府的大俄罗斯主义,对待少数民族人质冷漠无情,置其于生死而不闻,这才逐渐引起了国际舆论的注意。无奈之下,苏联政府开始向缅甸政府施压,谴责政府的“不人道”态度,要求尽快解决“人质危机”。

同时张苏泉神通广大,把当时泰国王室请出来,居中斡旋。

不久,终于有了结果,泰国陆军总参谋长江萨上将亲自乘直升飞机到万欣德镇接回两位苏联医生到曼谷交与苏联使馆。而缅甸政府在保全面子的情况下,于1974年秋季,宣布大赦,将包括缅共主席德钦梭、大毒枭罗兴汉、民族民主统一战线南方司令博扬莱等一大批政治犯释放,坤沙也在其中。但要他定居瓦城,限制行动,定时向安全部门报告行踪。

到1976年2年,在张苏泉的精心安排下,用黄金美钞开道,坤沙乘一辆吉普车逃出囚居地——瓦城,终于返回广阔而神秘的掸邦山林。缅甸政府因为坤沙私逃而恼羞成怒,再度派遣军队死死追剿,张家一面迎战,一面向南撤退,最后退入泰国境内。

在1971年坤沙被囚后,有着“高瞻远瞩”的政治头脑的张苏泉,作出了影响深远的决策,利用当地民族与缅政府矛盾的民族情绪号召革命,把武装部队改名为“掸邦革命军”,提出掸邦独立的口号,竖起“掸邦独立建国”大旗,开始了民族独立的斗争。同时开始按照国民党正规军的方法训练“掸邦革命军”,前后共培训了四万多人。他亲自设计、建成了现代化的防守阵地,动用贩毒的巨额利润,从泰国购入大批美式M16、M18冲锋枪、迫击炮、火箭炮等武器装备部队,包括一部份民兵。他治军严明,强调军官的率先垂范,在与政府军的作战中,“掸邦革命军”军官的伤亡比例之高,足见部队的悍勇顽强。

现在张苏泉把已经改名为“掸帮革命军”,今非昔比,拥有现代化装备、训练有素,可以傲视东南亚的2000多人的部队,交还给坤沙,让其自掌军权,随意发展,这表示他对坤沙竭尽一个职业军人对自己长官的绝对忠诚。在其建议下,坤沙选定掸邦东北部泰缅边境一片山地区为基地,休养生息。

按照参谋长张苏泉的设想,他从台湾请专业人员进行设计,镇中建有集市、医院、学校、集会的广场(兼足球场)和寺庙,附近建设了一座水库并修了发电站。镇内有200多幢房屋,全部是钢筋水泥柱、砖墙和石棉瓦屋顶的平房(供张家成员及其家属居住),而且都通有电灯、液化石油气、自来水,配置了电视机及卫星通信。此外,在镇周围有武器库、军事训练场和海洛因提炼厂(在山里面)。在镇北部制高点,建有一座可住1000人的军营,以警卫基地的安全。主力部队则驻扎在芒县,另外在附近的帕山、马开据点分别驻三百余人,在夜丰颂府夜丰颂县苏麦苏、干河据点分别驻三百余人,形成一个巩固的根据地群。

这样坤沙依靠这块泰国的基地一直为争夺掸邦的控制权而与缅甸政府进行军事对抗,并且继续发展他的贩毒事业。1978年底,越南军队悍然入侵柬埔寨,当缅甸、泰国的注意力移到毗邻的地区去的时候,张家乘机在这里大显身手,进入其军事势力的全盛时期,同时海洛因的加工提纯使金三角逐渐成为世界毒品中心。1985年,掸邦3支武装(SSA、SURA、SUA)合并归到张家麾下,成立蒙泰军(MTA),军力达3万余人,还有武装民兵近两万余人,成为继缅共之后,金三角地区军事实力最强的民族武装。

有关张家的消息,在缅华社会早就传说得沸沸扬扬的,笔者认识张参谋长,那是1999年中,笔者的一位老朋友吴奥町要笔者帮忙联系中国公司与张苏泉的“世界集团三水公司”合作,在缅甸做一些投资项目。经过努力,笔者联系上中国云南某公司,商量后大家认为,必须能够找一些别人无法搞的项目,利用政府对和平组织的优惠政策来操作,才会有商机。而缅甸早已经停止对“卷烟厂”执照的批发,如果情报局能够负责帮助张家解决执照、土地、供电等方面的问题,这种项目就是可以操作的。

于是云南某公司派来代表在吴奥町的安排下会见了军事情报局二号人物觉温将军后,开始与张家谈判,张苏泉就是全权负责人。笔者作为介绍人兼翻译,自始至终参加了整个协商过程。 

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仰光世界和平塔路的纳威迪电影院,“三水公司”的会议室里(这里是军政府划给张家部属作为生活及经营发展的特区)。张苏泉相貌还算英俊,偏瘦,像个白面书生,但两眼炯炯有神,颇有聪慧的光彩,待人随和,对人讲话,极为客气,穿一身普通汉装,毫无草莽的样子。

云南公司来的人员,多半是昆明人,也真是无巧不成书,参谋长的秘书,一个20多岁叫高嘉近的伙子,刚刚大学毕业,竟然能够讲一口流利的昆明话,据介绍其父母均是昆明人,说是来缅甸已经几代人了,究竟如何,不好过多地深究。

谈判极为顺利,云南方面的代表与张苏泉很快就达成共识——由军情局负责解决执照、土地、供电等方面的问题; 张家负责全额投资及销售;中方负责安排购买机械设备、厂房建设、负责技术、原辅料的供应及生产。并就合作在缅甸仰光建设“中缅合资亚洲卷烟厂”达成协议并且草签了“合作协议”书。

(后来由于钦纽将军的突然倒台,情报局全部报销,导致此“卷烟厂”项目无法继续执行。)

有一段时间,笔者经常陪朋友到纳威迪电影院大院里的“福满楼”饭庄吃饭。每当黄昏时刻,华灯初上,都会看到张苏泉在电影院大门前面的道路上散步,他仍然身穿汉人便服,握根马鞭似的东西,挺直腰杆,甩动手臂,大步走路,还是军人的样子。有时与之闲谈,却必须附耳大声而言,他经常眯眼默默凝视东方对笔者说:

“耳朵听不见了,眼睛也开始花了,此生已别无他求,就希望能够回家乡看看。”

笔者听后忙说:

“而今中国,已非当年,国共早已一笑怋恩仇,参谋长如要回去,有什么困难,在下鼎力帮忙疏通。”

张苏泉长叹一声:

“唉!谢了。老缅从中作梗,多次申请都不允许,看来此生无望了。”

夕阳的余辉里,笔者看到参谋长留下的两行眼泪,这也许就是一个故乡远在中国,命运使之流落到祖国边陲之外,异国他乡的老兵思乡的情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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