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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蛮广监狱暴动

作者:博尊宝

征战了几年的人民军在勐牙河谷一面进行休整一面开始大生产运动。那些不愿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而葬送青春岁月才来投奔缅甸共产主义革命的中国知识青年们,没有想到才摆脱没有几天的苦役又从天而降,无奈其哉地再次拿起砍刀斧头向参天森林开战,开始了比中国农民还要落后,刀耕火种的原始部落的军垦岁月,日子过的苦不堪言。然而,对于杨世杰这个芒市知青来说并没有感到如内地知青般苦难,他本来就是个乐天派,常劝说那些痛不欲生的人说,这总比枪响就死人的战场要幸福得多了,知足吧,该感谢老缅才是的。

在原始的森林里,虽然有着这种和那种数不清的困难和各种毒虫,却也有数不清的大小动物和鱼类,大可改善改善生活。于是他和几个知青哥们,乐在其中,今天捕条大蟒,明天打只獐子,后天炸萝肥鱼……凡是能入口的,都变着法子的弄来,不但自己改善伙食,还每天要孝敬首长和机关里的女兵们,基本都没有断过。搞得大小领导、女兵们都对他大有好感,怪想着嘞。

一日,捕到一只花狸猫,将其肉分食后,杨世杰发挥在芒市江东老家学到的、高超的硝皮技术,精工细作地缝制成一顶如蒙古人戴的大毛皮帽子。此后数天,整个勐牙河边上,都能看到他带着花狸皮毛帽得意洋洋、晃来晃去的样子。可是好景不长,几天后的一个黄昏,他带着皮帽蹲在野外草棵里一晃一晃地正在窝屎。突然,这个人民军的侦察英雄,感到有人向他射击的危险逼来,就迅速往旁边滚去,死里逃生躲过一劫。追查下来,原来某战士以为又是一只山狸猫再现,举枪就打,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事情发生后,老杨说:

“搞不得了,这是老天在警告,要遭报应的。”

皮帽不敢戴了,野味也不敢打了,一下子变成了个规规矩矩的人。可好景不长,憋不了多久,漫山遍野又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在此期间,当人民军士兵们都忙于“大生产运动”的繁重劳动中的时候,

那些吃着干饭闲着无事做的“革命左派”们,又宣布破获了两起反革命案件:

1、“顾荣成、齐贵华反革命案”,宣布二人出身反动家庭,一贯散布反革命言论,企图投敌叛国,被就地枪毙了。顾是昆明知青,21岁,3035士兵,主要原因大概其祖父顾品珍是国民党陆军上将的原因吧。

2、“湖南籍官兵企图暴动案”。此案牵扯颇广,人数达数百人之多,法不治众,最后是以“集体遣返中国”的办法处理的。

在中国的五、六十年代,大批湖南人以“支援边疆建设”的名义来的云南边疆农场安家。随着知青和边民参加缅共的热潮,他们一部分人也走上了这条道路。由于湖南人口密集,又地处中部贫困区,当边疆湖南人发现这是一条可能飞黄腾达的出路后,就召唤拉拢乡里的亲戚好友前来投靠,一时间吸引了数百上千的湖南人到人民军当兵。而湖南人地域观念超强,又都是后脑勺长着反骨,独立盲流、胆大妄为,超爱做“反”事的群体(国民党与共产党领导人多出自之)。而且,这些人跟单纯的知青群体不同,不但年龄跨度很大,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的都有,而且来自各阶层,很快就形成了无数个紧抱成团的“群体”。人一多,嘴就杂,各种消息就悄然而起——有说要拉着队伍,单独干的;有说要政变夺权的;更有说要投政府军的,乱七八糟,一下子让缅共领导人胆战心惊,头都大了。情况紧急、告知中国有关方面,在双方密谋筹划下,一日突然宣布紧急行动,以需要从中国境内借道执行任务为由,部队全体不携带武器,集合到达中国边境登车,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国军警,将现场凡是湖南籍的一网打尽,遣送原籍关押、甄别、处理。当然,还是有一部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到达现场的湖南人,千方百计地躲过此劫,四处躲散(中国是断然不敢回去的),有的投了政府(还是没有逃脱被关的命运),有的顺着泰国的方向而去,在金三角直到泰国北部这大片的地区,隐姓埋名,偷偷地生存了下来。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大概是一条不变的真理吧!1971年4月缅共东北根据地,发生了一起惊天大案,关押在蛮广监狱中的知青犯人发起武装暴动,情况极为惨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就是人民军历史上轰动一时的“蛮广监狱暴动”。

事发后,已调任4046的杨世杰带领的一连,从驻地猛牙跑步,是第一支赶到现场的部队,当时牢房的建筑物还在燃烧着,但四周已经是一片寂静,为了保险,他仍旧下令放了一阵枪,在确认没有人开枪回击后,才带士兵小心翼翼地收索着进入监狱区域。

蛮广监狱,缅共东北军区中央监狱(在下面各县还设有地方监狱),位于萨尔温江西岸山区,离猛牙20多公里,因与其毗邻的一倮黑寨——蛮广寨而得名。最早人民军没收了当地封建山官一幢两层木楼,花了几个月时间改造,夯土为墙,四周挖出深壕,修起哨兵岗楼及几排关押犯人用的简易房子,就成为监狱启用了。 

这里一开始关押着的犯人大都是些国民党分子、山官、头人、土司、毒贩、土匪头子等一些所谓的历史反革命分子,但随着阶级斗争的发展及内部的大清洗,这些死老虎逐渐减少、难觅踪影,取而代之的都是从各部队押送而来的混入人民军的各种“现行反革命”、“图谋不轨”、“敌特内奸”一系列政治犯,其中以知青居多。

杨世杰他们的到来为时已晚,暴动分子已空无人影,木质建筑物基本在大火中燃烧殆尽,在余火光下,遍地惨不忍睹的尸体和四溢的鲜血,让他留下了终身难忘的痛苦印象。经过初步勘察,惨案大概是发生在几个小时前,守备队刚开饭之时——战士的尸体基本都是栽倒在厨房前面空地上的饭碗菜盘之中,鲜血染红了从翻倒的饭桶中泼出大堆米饭。按人民军的规定,饭前都要举行读“毛主席语录”的一个简单仪式,读完之后才能够进餐的。大家蹲在地上,围成一个圆,以菜盆为轴心,班长一声令下,一起动手开抢,这个时候除了夹菜的筷子碰撞声和咀嚼声外,就不会有注意其他什么声音的。

当时缅共处于革命时期,财政基本靠中国支持,生活比较艰苦,从中央到地方,从司令员到普通士兵,官兵一律平等,除每月5文缅币的“津贴”是发给私人外(当时的汇率是一块人民币=10文缅币),60文缅币的生活费由班长保管掌握。好在后方部队的粮食大都由后勤部拨给,所以供给还充足,就是生活费太少。因此饭是敞开供应,装在旁边的大饭桶里,随意食用,保证大家都能撑饱肚子的,菜就只有中间那么小小的一盘。而且还有一条大家默认的规定,菜只能用筷子夹了送进嘴里,不能夹到碗里慢慢吃的。所以一般来说,第一碗饭是有菜的,第二、三碗,甚至第四、五碗肯定只能是光饭了。时间一长,知青战士都锻炼出来,第一碗饭基本就是碗不离嘴,直接往下倒,主要的目的是:一是能够争取第二碗饭还能吃到菜,二是不嚼的话比较经饱。不然一搞军事训练,几分钟肚子就饿了(杨说,这是知识青年们的经验之谈)。

暴动分子就是乘这个时候大开杀戒的,所有守备队战士全部栽倒血泊之中,无一生还,他们连最后的晚餐都没来得及吃,就饿着肚子上了路。不过杨世杰带人仔细地搜查下,终于在监狱外围找到一个昏死过去却还有生命迹象的人,经过简单的施救苏醒了过来。但明显是被吓呆了,问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透露出事件的一些点滴:他叫干老三,伙夫,守备队唯一没有武器的士兵,枪一响他就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当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暴动分子的血肉横飞的屠杀场面时,就吓晕了过去。后来他苏醒过来,听听外面没有了声音,爬起来逃了出来,才走了一段路,后面就有人开枪打他,惊吓中一头撞在一棵大树杆,再次失去了知觉。

至于暴动是怎么发生的?谁筹划的?犯人怎么出的牢房?怎么弄到的枪?或许是不是有看守与他们相勾结,里应外合?现在躲在哪里?或是到哪里去了?这一切的一切,干老三就一问三不知了,他只重复地说,看到一个名叫宫齐的知青看守战士与监狱暴动分子在一起,肯定是一伙的。

随后闻讯的人民军部队从四面八方陆续像潮水般赶到,但已是人去楼空,暴动分子显然早就融入进茫茫漆黑的夜幕之中。

当晚,东北军区通过电台向所属部队及根据地所有基层单位发出“格杀勿论”的追击令,虽然动员了几万名军地武装人员,设卡布哨,拉网搜索,抓捕暴动分子。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伙暴徒始终再没有出现,连一丁点真实的消息都没有,就这样消失在金三角的崇山峻岭和漫漫的原始森林里面,如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的行踪从此迷雾重重,如石头沉入大海。

无奈之下,总部下令停止了追捕行动,同时严禁谈论与此事件有关的一切。于是哪些人参加了暴动?哪些人因此事件而牺牲?谁是主谋?谁是内应?怎样发生的?……等等一切有关“蛮光监狱暴动”的真相,随着这伙暴动分子的消失,成为难解的历史悬案。

过了一段时间,杨世杰听到从坊间传出的一个消息,监狱暴动主要筹划人是一个叫施达的“北京知青”,逃出去后投降了政府军,在缅甸政府的安排下,到达美国,在联合国控告中国政府干涉缅甸内政,扶持缅共武装叛乱集团的罪行。

而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北京知青”,大概也是69年底的“裤脚兵”,有次他到勐古新兵站的时候,曾经与之有过一面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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