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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中国驻印军

作者:博尊宝

后来由中国空运陆续抵达印度的远征军番号计有新5军军直属部队五个团和新22师,总人数不足一万。他们与先期直接撤退到达的新38师一起改称“中国驻印军”,在印度中北部的兰姆伽基地接受整训。(附图9)

兰姆伽,只是是一个位于印度东北部比哈尔邦(Bihar)冲积平原上的不起眼的小集镇。1942到1945年间,中国远征军驻印部分先后受训人员多达10万人,国内师级以上1/3军官都到这里接受过轮流培训。同时,响应领袖:“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号召,数以万计的知识青年和士兵也被送往这里受训,知识青年成为兰姆伽的一大特色。在当时的政府看来,这些青年是国家栋梁,在这里不过是找到一个开阔眼界的机会。当时的西南联大甚至做了规定,大四学生入伍可累积学分。校长梅贻琦把他的学生送去了印度,这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儿子梅祖彦。

受训回国后,国民政府大多委派他们担任翻译官、宪兵等任务,最多是汽车兵等技术兵种。

不久长官部下令:凡是军佐,一律回国,士兵留下集训。

虽然杨伯方也是被调回国的一员,但是他一到印度就病倒了。直到年底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严重的疟疾上吐下泻,几乎夺走了他的生命,在医院里住了大概半年才渐渐康复。病愈后的一天晚上,当时有几位胞泽找杨,问他到底作何打算。杨伯方决定不当兵了,也不回国,留下来当华侨。大家都愣住了,感慨的劝阻说:

“逢春!你再三考虑一下,不能随便把自己的前途葬送掉!”

“前途!我认为前途很渺茫,不回国也许这才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我们不同意你的看法!”

“你们都坐下,我们这次谈话后,能否再见面也不好说了。我的观点和你们不同,特别是在这国破家亡的情况下,不要逃避现实,是应该的。可是我们平心静气地想想,其实大家都是大傻瓜。不说别的,就拿国内形势来说吧,也许你们会说我太过敏感,说出来你们也不一定能理解。想想看,当大敌压境之时,兄弟还同室操戈,国、共两党都不把国家民族放在第一位,彼此明争暗斗,搞得你死我活。我们这区区微不足道的小官又算得什么?所谓前途,首先得考虑人民的利益和整个国家民族安危的大前途。不相信你们等着瞧吧!一旦中、日战争结束,国、共两党又会动起手来,双方为了政权还要互相逐鹿。且不管鹿死谁手,而我们这批‘猎犬’,必然送命于逐鹿场!我们抗日不死,保全了这条生命,我可不愿把这条宝贵的生命,再为一小撮人卖命打天下了!我意已决,你们也不必多言!”说罢大家挥泪而别。

杨伯方找到孙立人将军,报告了去意。孙将军态度和蔼,问他有什么打算。

杨伯方说:

“不想打仗了,太危险,也不愿意回国。回国干什么呢?到处都在打仗。我想,还是做个华侨吧。听说加尔各答有很大的华人社区,我原本是学师范的,想去那里当老师。”

孙将军想想说:“也好,今后安心为华侨服务吧。”

果不出杨伯方的意料之外,抗日战争结束,日本投降,国、共两党又同室操戈,打起内战来了,杨伯方的同学不少人在东北战场上为“党国”而牺牲了;至于那些起义的、靠拢的、或是被俘的,后来在中共运动中被整的、被镇压的,那就不可胜数了。杨伯方每每想到他们的处境和遭遇,很为自己庆幸,也证明三十年前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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