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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勐波棒赛大捷

作者:博尊宝

1970年3月中旬,缅甸刚刚结束一年中最凉快的时段,再过几天就是泼水节了,人民军东北军区决定发起勐波棒赛战役—— 

19日人民军3037和3031首先向固守在勐波阵地的政府军发起猛烈进攻,迅速突入主阵地,歼灭守军(共歼灭敌军150名,这数目大约等于参战连队兵员的总合),顺利占勐波据点。人民军前线指挥部判断政府军大部队不敢太靠近中缅边境一线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情况下,决定放胆实施作战,利用勐波胜利造成的有利形势,继续扩大战果,集中八个营的主力部队,转锋北上,直取战略要地棒赛。

3月25日,这天凌晨,顺着芒市-畹町公路从遮放方向,开来了若干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军车,满载着全付武装的,身穿草绿色军装的年轻军人。头上的军帽上,是一颗红布的五角星,上身是只有二个上口袋的披领军便服,下摆扎进裤腰里,很象解放军的劳动装。装备的武器也都是中造五六式自动和半自动步枪。车一停,士兵们有秩序地在长官带领下,从深不到小腿肚的畹町河中涉水而过,进入缅方丛林中。从了解内情的消息灵通者处得知,这些士兵就是缅共人民军,他们要攻打棒赛的老缅兵营。

棒赛(缅甸地名,中国称为九谷)与中国云南省畹町镇隔河(畹町河)而建,河上有一铁桥相连。是滇缅公路缅甸段的起点。往下行十英里,到一百零五码,在这里分两路,右转,可到木姐、南坎,伸延到八莫进人克钦邦;直行,经贵概、南木肚、登列到腊戊,是连接中国的重要关口。棒赛城面向畹町河,背依山而建。政府军兵营建在半山坡上,到畹町桥直线距离也就是一千多米左右。站在畹町城街道上,对面缅军营房上空飘着的那面红兰白国旗清楚可见。如果眼神好的,不用望远镜,能看出军营门前岗哨穿着什么式样的军服和抬着什么样的枪。这里驻扎着政府军一个营的兵力。自从缅共起事后,政府军都缩进营房,没事很少下山进城,因为这里离缅共东北军区勐古根据地也就三十多英里,附近早巳成为缅共游击区,每到黑夜降临,缅共武工队就活动频繁。 

缅共东北军区出动4045、4047、4048、107、3033、3035、3037、3031八个营的部队,于26日对棒赛形成了合围之势。政府军紧急调动了五个营的兵力由登尼,贵概,楠帕戛进行增援,但这些部队在公路西侧的高地上集结,却不敢妄动。 

夜晚杨世杰率特务连小分队进入棒赛进行侦查——兵营由缅军步45营驻守(实际只有一个连左右),防守工事设施比较简单,共大小三个土木地堡,形成的一个防卫体系,典型的边防阵地而已。城区有一个警察局及棒赛自卫队一个中队的武装力量。

27日早七时半,畹町扩播器的高音喇叭,突然奏起国际歌,顺界河安置的一排八二炮,一齐发射,数十发炮弹如雨般泄向对面半山腰的老缅兵营,紧接着冲锋号的吹响。4047由南到北担任主攻,向伦塔山高地政府军主阵地发起攻击,但因干部指挥仓促,导致一名营干,一名连干顷刻阵亡,并出现较大伤亡,进攻受挫,被迫后撤。

而3035、3031于九时向城区的进攻却进展顺利,仅十多分钟时间就轻取警察局、自卫队阵地,全歼守敌。107以及南坎县大队、贵概县大队负责在阔棱以西迂回包抄、配合围歼。 

国境线北侧畹町镇较高处站满了观战的中国知识青年、农场职工和当地老百姓(缅共付主席德钦巴登顶在解放军总参温玉成、昆明军区陈付司令员的陪同下,在畹町后山中国部队哨所里观战)……对面兵营的房屋、山坡、道路及土木碉堡清晰可见,人如蚁群,密密麻麻的缅共士兵,正向上攻击,火光耀眼、炮声隆隆……

畹町的高音喇叭重复不断播放的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能那样客气,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伦塔山高地上,在第一轮的炮弹落下后,由铁皮顶木板房组成的兵营,十多分钟就已经被炸得一塌糊涂,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见了。埋伏在兵营外最前沿坑道里,三道红(上士)奥巨带领着的三十多名士兵却没有受到什么伤亡。他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死守三个小时,坚持到增援的大部队赶到。

三道红奥巨,一个标准的职业军人。十四岁就从军,三十多年来,参加过抗日反英、争取独立的战争,在不断地和各种反政府军的武装作战中,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当缅共冲锋号吹响后,他仍然靠在掩体中,嚼着他的槟榔,静静地看着对方的士兵由下面冲上來。二百米、一百米、八十米、七十米,一直到巳冲入五十米的最佳有效杀伤范围内,他才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他本人抬着杆G4自动枪,开始瞄准、勾板机、射击,“砰”一人;瞄准、勾板机、射击,“砰”二人……当他数到第九人时,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升起,他身经百战,击杀敌人无数,但从来没有见过像缅共战士这样视死如归的,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仍旧往前冲,一点犹豫都没有。

此时一个年轻的缅共战士,抬着枪,口中高呼着口号冲了过来,己经冲到十米的距离,奧巨条件反射地举枪就勾动了板枪。虽然匆忙射击,但不愧是45营有名的神枪手,直接命中对方头部,开花弹顿时把对方的半个脑袋给轰掉了。但随即发生的事让奧巨惊呆了:半个脑袋被炸飞后的年轻战士并没有倒下,抬着枪,开着火,口中叫着:“冲……”仍然拼命地往前扑过来。奥巨跳出坑道,躲过对方的子弹,指着来人恐怖地叫道:

“家伙,你小子的脑袋己经被打掉半个啦。你还冲哪样!?躺下,躺下。”

直到此时,这个缅共战士好像听到他的提醒才反应过来一样,“嘭”的一声,倒在了奧巨的脚下,这时“冲呵!”的‘呵’字,才从口中叫了出来。奧巨睁大眼晴,呆呆地看着那只剩下红白相间、血糊淋拉半个脑袋的缅共士兵,发出了一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惊叫:

“阿唛里!佛爷也!”

声音还没有停止,他就丢下手中的武器,调转头,发疯一般地狂奔而去。

28日黄昏18时左右,4047在3035、3031及炮兵的配合下,再次向政府军军主阵地发起最后猛烈进攻,虽然遭到顽强抵抗,经两小时激战,终于宣布结束战斗,全歼守敌(步45营一连),击毙敌连长等6名,俘136名。与此同时,人民军还占领了瑞丽县对面的姐兰等大片地区,使之与棒赛连接成为东北根据地一部分。  

该日,4045于南岛阻击了105码方向沿公路增援的政府军77师之快1营、快2营、快7营、步8营;3037于混晃山一线阻击了木姐方向增援的政府军快4营、步6营、步45营一部,迫使该两路增援部队均无法越雷池一步。 

29日上午人民军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受到当地百姓夹道的热烈欢迎,正式宣告棒赛的解放,并以此庆祝“三二八”缅甸武装革命斗争纪念日。 

棒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史迪威公路”南线与滇缅战略公路的交汇点,是缅甸与中国接壤的2千余公里的国境线上的一个重要的国家级口岸,政治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棒赛的“易主”,意味着切断了缅甸政府与中国的经贸交流和物质来往最后的官方通道,两国陆上海关关口就此全部关闭,缅甸全国为之震动。而对于缅共来说,这一次胜利对其领导的全国武装斗争形势发展具有重大的政治军事意义,从此缅共北方分局将棒赛视为战略要地,称为“小延安”。

在东北军区作战史上习惯上称此两次战役为勐波棒赛大捷。 

政府军上士奥巨在后方军医院精神病科治疗了半年,后以‘临阵逃跑罪’送上军事法庭。在庭审中,他为自巳的行为作了如下辩护:

“我十四岁参加政府军,与英军、日军及各种叛军作战了三十多年,杀敌无数、受伤无数,因作战勇敢,立过多次功,受过无数勋章。我从未害怕过、退却过,更谈不上逃跑。

我与各位一样,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那天,当我看到一个对方的战士,他的头巳被我的枪弹轰掉一半,但他仍没有倒下,仍然抬着枪,开着火,而且口中还呼叫着口号,由下往上冲。

各位大人,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有人能解释吗?如果你们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的话,我就承认各位对我的指控。

不能。谁都不能吧!?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是佛,

是佛在保佑他,

只有佛才能让他做到。

既然佛意如此,我便不能违背佛意,更不敢反抗佛意。

佛既然站在了他那一面,我就只能退让。

如此而巳,就这么简单。

如果各位认为是佛错了,你们可以判我,想要怎么判都行。”

鉴于奥巨一生从军,多次立功受勋,部队的袍泽都联名担保,其顶头上司六十六师师长也为其求情,最后他没有被判刑,无罪释放,但还是被开除军籍,清出政府军的队伍了。

勐波棒赛大捷后,303总部和808“访问组”率司、政、后机关及3031、3033、炮连、特务连由勐古出发,在阴雨绵绵中经过几天紧张的行军,从班格牙和露水之间穿插到缅军兵力相对空虚之勐基地区。在棒龙山山脚坝区的顿龙寨的地方安寨扎营。

顿龙寨子较大,分为上、中、下,上寨是克钦族,中寨是克,掸混居,下寨是掸族。整个村寨被浓荫掩盖,303军区总部机关就设在中寨那几棵连枝成冠大榕树下的一排新盖的大竹筢草房里,前面一个小广场,可以举行集会和各种活动。 其他部队分驻两旁的山间的山寨之中。

就在部队刚刚进驻勐基的第二个街天,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军的与中国知青“裤脚兵”有关的事件——“蔡永祥流氓案”。

这天是勐基街,杨世杰和几个知青战友一起赶完街返回途中,突然听说有一个掸族老农手持砍刀,气急败坏地跑到顿龙寨,叫嚷着要找诺相司令员。大家赶过去一看,只见诺相司令员已愤然大怒,脸色变得万分可怕,下令抓人去了。打听之下,才知道有名人民军战士,在街上见到了一个掸族少女,上前调戏,那少女不答腔,此人便跟随少女到了公萨寨家中,看到姑娘家中无人,竟然色胆包天,上前抱住猥亵,恰在此时姑娘的父亲返回撞见,拿刀就砍,当兵的连忙起身而逃,老农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顿龙寨的后勤部。 

人抓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后勤部的马倌(与杨世杰当年一样),名叫蔡永祥,是刚入伍不久的昆明第十六中的知青。对这样的恶性事件,大家自然义愤填膺,特别是广大的“裤脚兵”,认为是丢了中国知青的脸。

军区就在总部门前的广场上召开了公审大会,当众宣布判处流氓蔡犯死刑并决定就地枪毙。

本来,在掸族地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就是请客吃饭、赔礼道歉,实在不行,男方负起责任,把姑娘娶回家做老婆得了。现在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一般人所意料,老百姓震动了,那位当事人的掸族老农,认为是自己闯了大祸,居然闹到要人命的地步,他痛哭流涕,与其他老百姓一起上前求情,希望宽大处理,饶恕了这个新兵的性命。但是到了这个地步,谁都救不了他,因为枪毙他的决定,是808访问组为了维护军队荣誉、整肃军记而杀鸡儆猴,以取得根据地的民心所做出的。

蔡永祥知道自己尽管只是“强奸未遂”(宣判书上)但必死无疑的时候,并没有像许多人们想象地那样口吐白沫,面如土色,不醒人事。当他被自己的知青同胞五花大绑押着,走向寨外的野地执行的时候,他把脚上穿着的那双崭新的胶鞋蹬下放在路边,说留给需要的人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

“唉!流氓脾气害了我的一生,只是对不起那个同名同姓的人囖!”

随着枪声怦然响起,蔡猛烈地蹦起来,又栽了下去,鲜血从着弹孔喷了出来。人们(包括那些要求严惩、或者宽恕他的)一下子都没有了声音,显得十分寂静,宣告着一切都结束了。 

杨世杰在警戒线外,隔着人群看着,感到混身不自在,不管怎样,此人终究与自己一样,都是来自中国的知识青年,没有倒在枪林弹雨之中,却死在自己人的枪下,还要背个流氓的罪名,悲哀啊!? 下意识中他用滇西土话也骂了句:“狗日的流氓!”

执行枪毙的正好是特务连的士兵,事后他们悄悄地跟杨世杰说起蔡的这句话,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杨突然想起,几年前,在中国,大事宣传,要求全国全军学习的那个英雄——

1966年10月10日凌晨,一个普通的解放军战士,守卫在钱塘江大桥上。2时34分,由南昌开往北京的列车向大桥飞驰而来,他突然发现前面的铁轨上,横着一根大木头。如果不排除这个险情,桥毁车翻、人员伤亡的惨祸就将发生。为了保卫车上旅客的生命安全,为了保卫钱塘江大桥,这位年轻的士兵迎着列车跑过去,他似乎对自己的安危毫无察觉,拼命地把大木头掀出了轨道……乘客、列车及钱塘江大桥安然无恙,而他却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这个英雄士兵的名字好像就叫“蔡永祥”,但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噎了回去,没有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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