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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明格拉洞大水塘基地

作者:博尊宝

仰光明格拉洞大水塘基地,属缅甸军事情报局管辖,对外公开的名称是,“缅甸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实际上是缅甸军事情报局的最高学府,专门负责培养情报人员。内设的秘密监狱,是1962年,奈温军人集团政变上台后,为了关押反对派高层人士而建立的。在这里囚禁过以前总理吴努为首的缅甸政府内阁全体成员、奈温集团内持不同意见的高级官员、各种政治犯。这里是缅甸反政府力量的“黄埔”,当时社会上就流传着一句话:“没有进过大水溏,就赶不上时代。” (附图30)

在明格拉洞基地监狱围墙外,那个大水塘旁边,有一片被铁丝网包围着的铁皮房,被称为“政治学校”的扩增房。这里居住着一批身穿草绿色军装的人,他们大多是向缅甸政府军投诚的、从中国来参加缅共的年轻人。

这些人从小生活在中国大陆,对大陆以外的世界了解太少,他们幼稚地以为,只要他们逃离大陸,投奔自由,西方世界就会象迎接英雄一样地欢迎他们,给予他们“政治庇护”,他们想到什么地方,就送他们到什么地方。至少他们偷听美国“自由之声”是这么说的。老实说他们多数人对台湾、对国民党并不感兴趣。因此他们向缅甸政军投诚时,大多数都要求缅甸政府,将他们送住美、英、法西方大国或者苏联。但是他们作梦也沒有想到,这个刚刚才反华不久的缅甸军政府,却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虽然没有把他们遣反回中国,却也不准备把他们送住西方世界或第三国。因此他们愤怒、失望、感到一种被欺骟的感觉。

当局对他们还算宽待,特地为他们派来缅文老师(也是一个下缅甸缅共的投诚人员),教他们学习缅文,有时还分批安排他们到仰光市区参观。生活上按照政府军士兵的待遇,但与他们当初期望的无异是天壤之别,因此他们说这些东西在中国吃都不想吃的拿来给我们吃,真是岂有此理。这些人都很骄傲,不把缅甸人看在眼里,其中一个叫做“疯子”的昆明人,刚到时,一位情报官员,接待他时递给他一支“卡邦”棒棒烟,他接过来扔掉,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带把的“独牙”,抽出一支,在鞋帮上拍拍敲了两下,用打火机点火后,大摸大样的抽起来,他的举动,弄得那位官员啼笑皆非。

杨世杰及其马倌杨二被送到扩增房己经一个多星期了,他很快地了解到:这里生活着七十多名从缅共东北军区各部队来投降政府军的人民军人员,基本都是中国人。其中昆明知青二十九人,北京知青二人,广西三人,贵州二人,四川二人,山东一人,上海一人,湖南四人,东北二人,其它的均为云南德宏州各县边民,有汉人,也有傣族、景颇族。大多数在人民军只是侍了很短的时间就投诚政府军了,因此这些人除了那几个少数民族,其他的基本都不认识他。

每天大家无事可做,就围坐一起闲谈:

一30多岁叫老任的昆朋人,对大家说:

“他妈的,老子是云南白药曲焕章的女婿,只要能到台湾,不要说凭我记亿的白药秘方,一辈子都吃不尽、用不完。而且当年民国政府经济困难时,财政部由宋子文经手,曾经向我岳父借黄金二百万两。”

“有凭证吗?”

“当然有,有借条。”

“借条何处?”

“我离开昆明时,岳父交给我随身携带。”

“能否给大家看一下。” 

“现交情报局保管。我己经请缅甸政府代向台湾联系讨要,一旦要到,奉送缅甸政府五万两酬谢。”

“你最好天天求老天保佑,不要要到这笔金子。”

“为何!?”

“你想想!二百万两啊!老缅肯定杀你灭口。”

“放屁。”

有一27岁龙姓贵州人:

“家父是贵州黔西南布衣族土司,早年与其把兄谷正纲一起随国民政府撤往台湾。”(此人不学无术,称三国时代的诸葛亮是他们布衣族,他的依据竟然是诸葛亮的“出师表”第一句——臣本布衣……)

“有联系吗?”

“没有联系。”

“你怎么知道他在台湾?”

“十多年前某夜,有台湾无人驾驶的飞机,在我们地区上空散发传单,其中有人拣到家父亲笔书写的家书一封。”

“有带来吗?”

“家母就为此封家书所累,抓去一关八年,把老命都送在监狱里面了。”

更有一40多岁,人称老广西的:

“本人是桂西南反共救国军上校副官,奉司令之命,准备前住台湾汇报工作。”

“怎么跑到这里了!?”

“格老子!在瑞丽七十一号界碑老子参加缅共,天天看着江对面半山上的那座军营飘着的老缅国旗,远远的看是去,就跟国民党青天白日旗一样,又不敢问。害得老子大白天的,就一头冲了进去,才发现搞错了,原来是老缅兵营。”(附图24)

“啊!啊!老兄。老缅兵没有开枪打,算你运气好。有两个知青,也是以为是国军军营,白天不敢去,晚上摸去了,怕发生误会,一面跑一面还高呼着‘蒋中正万岁!国民党万岁!’的口号。可惜老缅兵又听不懂,照样开枪,黑暗中被哨兵乱枪打成了马峰窝。”

有北京姓万的20岁知识青年:

“我父亲是共产党部级干部,我知道中共中央的很多机密。我巳经要求缅甸政府,代我向美国使馆联系,要求美国给我政治庇护。我要去美国国会作证,揭露共产党的没有人权、没有自由、没有民主的残暴政权。”

“你撒泡屎照照自己,长得像猴子一个样的,还要政治庇护、还要到美国国会作证。”

有个叫思达,20多岁的东北人:

“我跟各位不同,我是沈阳的,随父母调工作,六六年才到昆明。我想到苏联,去投奔真正的、伟大的社会主义阵营。”

“还伟大的,不要幻想了。谁要你?”

“不瞒各位,我的一个同班女同学(昆明第二十四中学初三662班),叫范秀华的,我们一起在盈江新城弄喊寨挿队。一年多前,她突然和男朋友一起失踪了。不久当我们偷听苏联‘莫斯科之声’电台的广播时,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她亲自讲述了她如何从瑞丽江偷渡、如何到达南坎、缅甸当局如何帮助她、如何得到苏联政府的政治庇护、如何在使馆的安排下前住莫斯科,现在已经在莫斯科东方大学继读大学。我就是按她讲的方法做的。”

“真有此事!?”

“确有此事。”

“我可以证明,我有个同学也听到这个广播。当时在昆明知青中颇为甚传,据说连读广播了一个多月的。”另外一个昆明知青表示了赞同之声。

杨世杰注意到了这个东北人,胜似熟人,一下子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晚上,跟马倌谈起,突然想到一个人,立马让他惊吓得张大了嘴……

是他,曾有过一面之交的,就是传闻筹划了“蛮光监狱暴动”的那个“北京知青”,当时听说他跑到美国去了。

现在当杨世杰在明格拉洞大水塘基地这里看到他时,才知道原来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其后的时间,杨世杰有意地与他交谈,也许是大家都已经成为“缅共的叛徒”,又同为此“革命学校”的成员,相同的命运和遭遇的缘故吧,思达断断续续地向他讲述了有关“蛮光监狱暴动”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

思达就是缅共时的施达,原名季显生,东北沈阳人,1966年初随父母工作调动到云南,就读于昆明市第二十四中学初三662班,1968年12月参加知识青年再教育,到盈江新城弄喊寨挿队。1969年,他跟随支持国际共产主义革命的洪流出境参加了缅共人民军,施达是他到缅共时改用的名字。

因为施达是北方人,来云南的时间不长,讲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一般人都以为他是“北京知青”,也这样称呼着,他自己不否认,也从来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情况。他虽然是北方人,但皮肤却比云南本地人还要超黑,显得又黑又瘦,却又戴一副白边框眼镜,文不文、武不武、怪怪的样子。虽然只是一个初三学生,可讲起话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谓上知天文、下懂地理,张口马列主义、闭口毛泽东思想,非常爱听别人叫他理论家。

可俗话说得好:“话多必失,祸从口来”。在他长篇夸夸其谈,无意中竟然透露了一个惊人的信息——他离开农村时,偷窃了盈江县知识青年再教育办公室张姓军代表的配枪。

虽然此事让人费解,但不久还是被人揭发,事关武器,属于大案,缅共的保卫部门立即将其逮捕,临时关入蛮广监狱。

监狱地处深山,几乎与世隔绝,派有一排全副武装的保卫部队看守,可以说戒备森严。由于根据地阶级斗争的发展及缅共内部的大清洗, 从各部队押送来的混入人民军的各种“现行反革命分子”,如“许、杨、赵反革命集团”、“杜、李叛变案”、“湖南籍暴动集团”等大批犯人,(其中以中国知青居多)已经把监狱塞得人满为患。

对在押的犯人,一般的案子,住上个把月,军区保卫部就会派人来进行甄别,决定犯人下一步的命运,清理和腾空监狱的空间。

这时缅共正处于革命的战争年代,还谈不上什么司法,谁还遵守一道又一道繁杂程序,基本就采用快速甄别来解决问题。甑别工作由保卫部派人来进行,这些特派员懂不懂法律不要紧,只要资格老、立场坚定就行。特派员一到(一般是来俩人),需要甑别的犯人,事先按名单准备好,已经排队等候之中。其中一名特派员打开卷宗,叫到的犯人出列,由另一名特派员负责问话。其实每个犯人的材料少得可怜,一般就是一张纸,除了姓名年龄,所在人民军的单位之外,就只有抓时的罪名,最多再加上一份某人的揭发材料而已,其他证据基本是没有的。对于这些东西,一是没有时间进行调查,二是天天打仗,条件不允许再调查研究?而且谁有闲心来搞,所谓的甄别,就是凭特派员的感觉和对你的印象来做决定。他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无罪也有罪;他说你无罪,你就无罪,有罪也无罪。可以说,全凭他俩的喜怒哀乐和心情来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因为甄别的结果一般只有两个:枪毙,或者释放。    

施达的案子非常特别,只是有人揭发听他说的,没有其他证据,而他自己现在断然加以否定,且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是被人陷害的样子。最主要的是,所谓的案子并没有发生在缅甸,按照当时缅共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中国人保方面没有正式通缉或者要求抓的,一般不会追究你以前在中国做的事情。(不然,那里还会有人来当炮灰呢!?)

所以几经甑别没有结果,但偷窃现役军人配枪,在中国这可是死罪啊!军区也就不敢轻易放人,决定将情况通知中国有关方面,等那边有个态度再说。实际上,如果确有他说的事,缅共也不会自己处理,一旦落实,肯定是要遣送回中国去的。于是交代下来,还是按“现行反革命”罪,暂时羁留着,只要不逃跑就可以了。 

说来施达也是命不该绝,不久一名看守的到来决定了他后来的人生,也改变了其他在押犯人的命运。

这名看守叫宫齐,也是一名昆明知识青年。当他1969年卷起裤脚,涉过界河,到达勐古新兵站,要求参加人民军时,碰到的第一个也是新兵的人,就是施达。他们同为知识青年,同为一批新兵,分到同一部队,后来又一起打仗同生死的战友。

在一次与政府军的遭遇战中,当宫齐发现子弹打光,而敌人就已经攻到面前,在枪声、喊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之时,敌方扔过来的一颗手榴弹在他脚下爆炸,他只来得及就就地一滚,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再次睁开眼睛,战斗已离他远去,正准备爬起来之时,才发现两条腿已经麻木冰凉,不能动了……他开始大喊,没有人应他,四周一片寂静,队伍早已不知去向……他慌了,因为这里是敌占区,如果天亮之后还在这里,被政府军发现,后果难以想象……他曾经听老兵们谈过,政府军是如何惨无人道地对待人民军俘虏,特别是中国知识青年……暴打、挑脚筋、开膛、挖心,总之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慢慢折磨你,因为他们在他们眼中,这些中国知青是来侵略他们国家的异族。想到这里宫齐不由心惊胆战,看情况,估计已是在劫难逃,必死无疑了。于是他拖着断腿,挣扎着想寻找颗手榴弹,准备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时,天空下着雨,他的泪水伴随着雨水一直往下流着,他已经麻木,是绝望和无辜,还是后悔和痛苦,正当他感到生命来时无多之际,忽然听到有个熟悉声音在小声叫他的名字:“宫齐、宫齐。”

一开始他吓了一跳,不敢回答,以为是勾魂鬼来叫他。当声音逐渐靠近,几乎就在头顶上时,他才大着胆子地问道:

“谁?……” 

“喂,宫齐,是我,施达,还活着吗?”

当他听清楚,这个熟悉的中国话,确实是自己战友的声音无疑之时,有种来世再生的感觉,浑身一下子瘫软下来,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躺在一座隐蔽的山洞里,外面天已经大亮,枪声人声此起彼伏,大概政府军正在搜山,有几次好像已经到了山洞附近,连有人撒尿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断了腿的宫齐紧张得心都快跳了出来一样,他知道,一旦被发现,肯定是死路一条。当看到施达沉着地趴在洞口,上了膛的冲锋枪保险已经打开,揭开盖的手榴弹就放在一旁,他知道命运已经把他们俩人捆在一起,无论是生还是死亡。一股热气直冲鼻子,眼泪不禁冲框而出,激动中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他再次苏醒过来,已经躺在前线医院的病床上,他这才确认已经真正得救了,是施达拯救了他的生命。

从别人的口中他得知,当部队往后撤退了一段路程后,施达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不顾别人的劝说,毅然决然地单独一人摸了回来,专门返回阵地来找他。宫齐明白,在战场上,谁都没有一定要救别人的义务,他的生死与谁也无关。而施达这个与自己只是普通战友,并无深交,说老实话,有时候自己还很反感他的这个人,却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不但返回阵地寻找自己,而且在敌人四处搜寻,极其危险的情况下,用他干瘦的身体,把自己这样一个已经没有行动能力、昏迷的伤员翻山越岭地背回来了。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他知道,欠下的这份情,也许一辈子也还不起了。

当宫齐在医院里消耗了6个多月的时间,出院时,一条腿已经跛了,瘸了腿的人自然不太适合再呆在前线部队,于是照顾他调来监狱当看守。因为这个工作明显不用行军打仗,冲锋陷阵,只需站岗放哨,看住犯人就行,虽然孤独,但基本没有了生命之忧,这却是命中注定的事——

一个夜晚,宫齐站岗巡逻,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叫他:

“小宫,宫齐……是你吗?” 

宫齐用手电筒一照,他看见监牢窗口露出的那张曾经熟悉的笑脸……

他呆住了,定定地钉在了原地,叫他的犯人不是别人,正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施达 。 

就这样,这位“北京知青”,利用他与宫齐的这层关系,筹划组织了轰动一时“蛮广监狱暴动”。

宫齐为了还施达的这份“孽债”,成为“蛮广监狱暴动”的内应和参与者。在事件中他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曾经的、同生死的战友,杀害了许多无辜的生命,而把自己和的施达罪恶灵魂一同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从他这里,杨世杰才得知当时参加暴动的人一共是十二个人,但施达一直拒绝透露他们具体的名字。杨也恪守承诺,从此没有再向别人提起这段历史。

“政治学校”里的这伙人平时无事可做,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剩余的时间里就是重复着各种各样的谈话和无聊的对立声。好在已经到了“自由世界”,吹牛又不犯法,你想怎么吹就怎么吹,而且全部都是于缅甸无关的事情,老缅兵也听不懂,大家就各侃各谈,谁也管不了谁。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了解,杨世杰发现,缅甸当局对如何安置这些从中国大陆来的人,还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这些人拿着枪来投诚,不接受又不行,接受了就变成烫手的山芋。放了吧!都是外国人,没地方安置;关着吧!道理上又说不过去。而且缅甸才刚刚炮制了个反华事件,好不容易驱逐了二十多万中国人,现在又莫名其妙跑出些来路不明的中国人,一旦放入社会,怎么向本国国民交侍!?在国际上,缅甸奉行不结盟的外交政策,跟本不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打交道,而且现在他们也在搞社会主义,所以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人送往西方自由世界或者台湾。因此只有暂时安排在这个扩增房中,美名其曰“政治学校”。

他还听说,在离这不远处,也是基地的一角,住着一个姓周的中国人。此人己经五十多岁了,是五几年从中国跑来的,还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个团级干部,到这里己经十八年了。才来时,也曾壮志凌云、野心勃勃,后来没有办法、万般无奈,由情报局安排,讨了个老缅兵的遗孀寡妇老缅婆,在前面橡胶林中盖给了间茅房,也算成了家、立了业。一直帮基地放牛放羊,人称“放羊老倌”。一恍就十多年,目前己是六个孩子的父亲,大女儿今年都要高中毕业了。杨世杰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寒意,周老倌只是一个人,也许当局还能如此安排,而眼下这扩增房就差不多八十多号人口,不要说基地没有那么多牛羊,就是每人盖间小房给,马上就是一个大村落,还得再找八十多名寡妇的!

他心里明白,短期內想靠当局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而这个地方根本又没有密秘可言,“安全”对他来说可就成了个大问题。到目前为止人民军中投诚政府军的,数他的地位最高,没有想到,政府军根本不把他当会事,问完想知道的情报,就把他丢到这里,跟对待普通人一样。时间一长,缅共很快会知道他的位置,共产党对付叛徒的手段,他知道得很清楚,肯定随时都会派人来送他上路的。

一天中午,情报局总部派车接他去,主要问他一些有关东北军区的情况,直到傍晚才回到护增房。夜里,老任、老广西、老龙等人来找他打听消息,他随便讲了些无关的事,就象在无意中,却透露了一个重要的讯息:缅共东北军区已经把这批投降政府军人员的名单,交给中国,要求严惩这些叛徒。中国已经通过外交途径,要求缅甸政府遣返这批人。今天军事当局就是来征求他的意见,问愿不愿回中国?同时老缅当官的意思,要他做做大家的工作,动员大家返回中国。杨世杰话刚完,几人全部目瞪口呆,半天无人应话。杨接着说:

“我本人己经表示不回去,当局表示尊重我的意见。”

其实杨世杰在私底下,己经从其它人口中了解到,这几个人,在大陆都是犯了案子跑出来的。如果抓回去无疑都是死罪,他估计,如今己逃离大陆的这些人,决不会束手就毙的。果不其然,老任首先发难:

“他妈的,黑老缅太不是东西了,老子抬枪来投他,他却想把老子们送回去!”

“你们不知道吗?奈温反华,得罪了中共,中共就支持缅共打他。最近奈温想到中国赔礼道谦,就是准备拿这些人作见面礼的。不过任兄放心,根本不会包括你的。你有二百万两黄金做护身符。”

“我倒觉得任兄更危险!我等小人物,份量不够。任兄加二百万两黄金,中共决对买这个帐。”

“格老子,家母为一封见都没有见到的信,就丢了生命!我这可是铁板定钉的叛国投敌呵!”

“想不到呵!想不到逃出铁幕,连台湾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就要被抓回去,狗日的老缅也太不讲义气了。”

那个北京人,直接吓得大张着嘴、脸色杂白,半天回不过气来。

杨世杰看看火候己经起来,向马倌使了个眼色,两人就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他知道,今晚上,很多人都不可能再睡觉。下面的事,会有人帮他完成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刚喝过早茶,老任和老广西就找到他,把他请到偏僻处,很严肃地说:

“老杨,我们己经商量好了,以其被送回去、被枪斃,不如再拼一把,逃出去,下泰国去。”

他装着吃惊的样子:

“逃!逃去那里!?开玩笑,泰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怎么去!?”

“怕什么!?大家在共党的铁幕中,都能来去自如,还怕逃不到泰国!?”

“不容易吧!”

“老杨,大家看你也是条汉子,才事先告诉你一声,走不走?你自己考虑。”

杨世杰与马倌二人发现,整天,扩增房,到处是三三二二、交头接耳的。平常天亮后,老缅兵就来开了铁丝网的大门,二十米外的办公室,平常都由二个三道红(上士),轮流带二个老缅兵,在那里值班营理。大家有事无事,都可以到那里坐坐、讲讲闲话、看看报纸,但今天己经有人下了暗岗,不是他们的人,根本就出不去了。即使出去了,在办公室你也讲不了什么话,因为那里也有人监视着。

杨世杰会心的笑了笑,故整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外,他都在房间中睡觉。下午,他把马倌叫来,把自己的老缅钱,分了一半,叫他藏在身上,又如是这般地吩咐了一通。大约是凌晨一点左右,杨世杰被马倌叫醒:

“处长,赶快,他们开始行动了。”

于是俩人带齐必要的衣物,随来叫的人,来到饭堂。这时七十多人,已经全部到齐。有些人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此时还睁着莫明其妙的双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各位同胞,对不起,把大家从美梦中叫醒。我们得到可靠的消息,奈温马上要到中国去,为求得中共的原谅,老缅政府己经决定把大家遣返回大陆交给老共。情况紧急,所以我们决定立即逃离此地,前往泰国。”

老任手握柴刀宣布了这项决定。

“我们不走,有什么情况,事先也应该告诉大家一声,商量商量再说嘛。”

“商量个屁!早告诉大家,动都没有动,就有人向老缅告密了。”

老广西舞着棒球棍说。

“不走。我们不走。”

“各位,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我坚决不走,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思达表示了坚定的态度。

“捆起来。”

老任一声令下,早有两人,三下五除二,把思达捆了个结实。

“救……”命字还沒有叫出来,一只臭袜子就塞进了嘴中.

“谁不走,他就是榜样。”

随后老任宣布,把不愿走的每二人分散开,安插到事先分配好的小组中押解着,准备行动。这时电灯全部息灭,四周一片黑暗,有人跑过来报告:

“任兄,铁丝网己经剪开,老缅方面没有动静。”

“开始行动。正东方,泰国方向,出发。” 深夜,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人群开始跑向缺口……

“呵!彭!”杨世杰听到一声闷响,黑暗中,在最后,他那双早巳习惯、发着寒光的眼睛,看到老广西的棒球棍,从高处向恩达的脑袋砸去,随着“蓬”的一声,思达的身体,像一袋面粉般地倒下了。

这个思达,不愿意随他们一同逃跑,怕他泄露秘密,反绑起来,口中塞上棉花,将头包起,给了一闷棍,若不是当局抢救得快,他定一命呜呼哀哉!后来人虽不死,大脑受到震动,留下残疾。对自己同胞能下此毒手,难怪缅甸当局对逃跑之人大为不满,抓回来就将他们长期关押了起来。

糟的是大家结队逃跑,领导人缺乏经验,没有周详计划,不了解周围形势,加上地理不熟,语言不通,又无人接应,就这样大队人马出了明格拉洞,盲目的直奔勃固山区。当时勃固山区是缅共的中央根据地,因之缅方派出大批军队配合民兵到处堵截,并以直升机侦察给予地面部队指示方向,两日后,全被捕获。经过这次逃跑,当局再也不相信他们,把他们全部送入基地里面的秘密监狱进行关押,也得不到像以前那样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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