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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 人民军之父——诺相将军

作者:博尊宝

1972年3月9日,东北军区根据“南伞会议”的决定,总部率领五旅、八旅两支主力部队离开果敢,再次踏上旅程,继续向瓦邦进行战略大转移。

瓦邦地处缅甸最东部靠近中国的高山丛林地区,那里生活着亚洲最原始的部落族群——佤族。千百年来,这个被称为“野卡”的民族,是野蛮落后的代名词,一直保持着原始社会野蛮的猎头习俗,令人谈虎色变的砍人头祭播种——砍头祭谷是源自很久的佤邦原始拜物教习俗。传说是当年孔明征战至此地时,为控制这些蛮荒夷人,就教他们种谷子的同时,杀了一个强壮男人,砍下头颅进行祭祀,这样才能够让种下的谷子长得很好。瓦人深信孔明的话,就每种一季必取一人首级供奉而且遗传了下来。但由于各部落互不统属,每到这个时季,各部落寨子都早早开始物色“合适的男人首级”,据说以浓密络腮胡的为上选。往往某个男人同时被几个寨子看中,必然发生互相争斗、杀戮。另外虽然说各个部落杀头的的手法各不相同,但都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将男人绑在柱子上固定住,刀手反握刀把,刀刃紧贴着手臂,动作飞快地切过其脖子,必须一下子割下来。否则不祥。之后,整个寨子、部落的男女老少都围着首级转圈,吟诵呐喊,再将人头放在寨子头的两侧或者寨外某个神秘树林里特定的地方永久地供奉。 

这里长期处于缅甸政府势力范围之外,自然环境恶劣,地域虽然广阔,但多为贫困的大山,基本还是刀耕火种的原始方式,每年生产的粮食最多只够吃3个多月,其余的生活问题主要还得靠种植罂粟来解决。贫穷落后,是共产党活动和发展的最好的土壤,对于处于劣势的人民军来说,在那里将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广阔天地。

部队刚刚行进不久,“诺相同志根据中央指示和党委指示到佤邦,3月9日上午七时六分上午7:05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幸意外牺牲”。(军区政委杨光的话)

实际上诺相司令员及郭副政委一行为军区总部和大部队开进做先头准备工作,已经于2月21日就抵达新地方大寨。 

大寨,是新地方最大的寨子,地处公明山下正中,在左右两座山头交接的底部。整条公明山山麓成线状堆满了错落有致的大岩石,形象各异,而大寨就建筑在这满目都是的大岩石堆之间。从东麓往下有一条宽大山涧,公明山泉水从上而下从寨子中央流过,寨民们用石块砌成灌溉石渠将这大股清泉引到前面大片稻田。  

3月8日晚上九时,诺相和他的警卫员(克钦族少年兵)出去打猎,就在一个过桥的地方,罗先似乎发现了什么野兽,悄悄走下路面站立到一块大岩石上,准备凑近瞄准。不料脚底一滑失足摔下崖子,导致头部颅凹骨折断,当地医院闻讯后赶来尽力抢救,由于器具不全,医术有限,其脑部大量出血,在咽喉堵塞,呼吸困难而休克。

直到晚上11点许,杨世杰跟着得到消息的郭广益付政委,古方政委才骑马赶到抢救现场。(1972年2-3月份人民军与张其富部队参谋长李子义带领的“禅邦人民革命军代表团”就双方建立合作事宜在新地方进行第三次的协商。杨世杰是奉古方之命前来这里汇报与此相关情况的。)

由于电台夜间已经停止工作,要等到第二天约定时间才能够联系,而诺相伤势严重,已经处于休克之中,必须采取紧急措施。古方、郭广益商量后决定由杨世杰带领战士组成的担架队连夜紧急出发,将司令员抬往绍帕,经永和边防站前往到沧源,请求中方动用直升机送往昆明抢救,医院派有经验的医务人员带足急救药品跟随以备途中之用。担架队员分组轮番替换,一刻都没有停留,于次日凌晨到达黄果园,随行医生发现情况不妙,再一次检查,诺相因脑溢血,在咽喉,耳朵,鼻孔堵塞,导致呼吸停止,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这个时候是上午7:05(三月九日)。

杨世杰按照事先的议定,仍然让担架队将诺相抬往绍帕。午后到达这里时,得到消息的缅共后勤部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事先派502营某连指导员骑快马前来送的信),对面永和边防站的中国部队及外事单位人员也做好准备立即转往沧源县城——但一切都为时已晚、早就回天无术了。

诺相牺牲后,直到 3月12日,中央领导人德钦佩丁和各在一方的党委成员们杨光、林山、方初明、赵明等人(包括罗先夫人玛丽长女麻果,二女麻鲁)才从各地陆续赶到绍帕,在这里举行了简单的追悼会。 中共中央以叶剑英元帅名义献了花圈。

会后于十三日将其遗体就地火化,杨世杰最后看到的是——

“一块小红布里,包着烧后的头颅;另一块红布里,放着其它的遗骨……”

为了稳定军心,这个消息被秘而不宣,直到大部队行军150多公里,3月13日到达公明山地区,14日中午军区总部到达新地方,全部都安顿下来的3月22日下午五时,在军区机关的驻地蛮冒寨草坪上,才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沉重悼念人民军之父——诺相将军”

缅共中央发表公告:诺相同志的牺牲是我党的重大损失,他是在根据中央的指示,执行党委的任务过程中牺牲的。我们十分悲痛。要学习他的革命精神,化悲痛为力量,将缅甸革命进行到底。 

“出师未捷身先死”,人民军之父、克钦英豪就此陨落,根据诺相生前遗望,葬于中国德宏州芒市三台山。

诺相全家大小均为人民军成员,堪称革命家庭。

诺相(方克清),缅共人民军东北军区司令员;

夫人玛锐,缅共人民军娘子连连长; 

长子方大清,缅共人民军成员,1969年在战斗中牺牲,年仅17岁;

二子方小清,缅共人民军成员 ;

长女方小英(玛果),缅共人民军4045报务员;

二女方小玲(玛土),缅共人民军成员;

三女方小华(玛瑞),缅共人民军成员;

四女方小梅(不详) 。

勒排嗯咔.诺相(Lahpai Nhkak Nawseng):缅甸克钦族,1921年生于掸邦腊戌市蛮朋村的一贫苦农民家庭,自幼父母双亡,被姑妈收养。后来离开故乡,孤身一人四处漂游,1937年为了谋生前去投军,进入英国殖民军队当兵。在这里他饱受种种不公平待遇,但却学会了作战本领和英、缅语言,为其后来的军旅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慢慢地由一名士兵步步擢升,成为一名上尉。(这是缅人在英军中很难到的阶级)

二次大战爆发,诺相所在的克钦族连隶属于英军“LAVY”部队(共有六个按英文字母ABC顺序命名的连队,每连有125名官兵。其中有五个连队是由英国士兵组成,少校连长也是英军官,只有B连队全部由克钦族组成,连长为克钦人恩潘诺少校)。诺相率部在克钦山区对日进行游击战,逐渐表现出他卓越的军事天才和独有的英雄气概,曾经以一个连的兵力与日军两个大队周旋,以少搏多而获胜,其所在部队也发展为克钦步兵营(后来缅共人民军中的克钦族将领们,大多出自该部队)。克钦族士兵用事实证明他们是一支非常有战斗力的民族之军,得到盟军的高度评价。战后,英国的授予恩潘诺少校英国皇家M.C.军事十字勋章;诺相上尉等十三名景颇族军官荣获了缅甸勇士勋章(Burma Gallantry Medal)。

在二次大战期间,缅甸人为了驱逐英国殖民主义而投靠日本帝国,在昂山将军的带领下成立了亲日政府。而缅甸共产党及非缅族站在中、英、美同盟国一边,开展了坚决的抗日武装斗争。战后缅人却窃取了胜利果实,于是缅共及克伦族、克钦族等非缅族就分别拿起武器对抗新的缅甸政府,内战全面爆发。吴努政府出动国防军武力清剿,缅共根据地多以缅族聚居,执政当局不愿意使用缅族部队作战,土著民族的部队便充当了剿共的主要军事力量。诺相成为了直接与缅共武装交战的最高的克钦族籍军官(缅甸独立后,勒纵当基、恩潘诺等大批克钦军官先后退出军界),他指挥的政府军克钦步兵第一营,一直转战在缅甸中部地区镇压缅共和克伦民族武装。交战之中两个民族的军人刀枪相见,互相残杀。

1948年4月政府下令对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缅共武装进行围剿,无情地消灭叛乱分子。诺相部在莫诺丁这个地方杀人放火,进行大屠杀,血流成河,惨象空前,制造了轰动一时的“莫诺丁惨杀案”。此事让诺相的内心受到猛烈的震动,感到深深的自责而猛省,于是他率部兵变,宣布脱离政府军撤出对缅共的战斗,决心返回缅北部地区,走克钦民族独立的道路。

1949年初,诺相率42人的突击队空降缅北战略要地眉谬,包围了政府军东北军区司令部,经过短促枪战后,迫使缅军司令宣布投降,命令在眉谬的所有部队放下武器。诺相释放了关押在当地的缅共及克伦族反政府组织成员并予以武装使其部队得以扩大。    

9月28日诺相率部占领了掸邦北部重镇——贵概,宣告成立克钦国家同盟——“安铁蒙旦”,表示克钦人渴望建立自己独立的国家,充满了民族的自豪、荣誉感。这个组织的名称与缅甸人的“德钦党”,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时组织的旗帜是红底的旗面,四个白色的英文缩写字母P.N.D.F,及白色的两把交叉克钦腰刀,旗面下沿有一片绿色,代表常绿的克钦民族聚居地。“P、N、D、F”是同盟下属克钦国防武装部队的英文缩写。诺相为将军司令员;普冉敢迪(方初明,后担任缅共中央委员、东北军区副司令)上校为一旅旅长、早宪少校为一旅副旅长;康曼(高明,后担任缅共贵概县委书记)上校为二旅旅长、恩道甘(伊明)少校为二旅副旅长。(附图19)

吴努政府故伎重演,从密支那调克钦第二营赶到克钦邦境内的广坎曼温一线设防,控制住了由掸邦通往克钦邦的这一咽喉要地;从眉谬调克钦第三营往掸邦北部重镇腊戎,完成了对诺部的钳制态势。然后调克钦第四,五,六,七共四个营北上,利用克钦族的士兵在贵概地区对本民族起义的P.N.D.F部队发起进攻,使其遭到沉重伤亡,处景极其不利。

抱着不愿和本民族兄弟自相残杀原则,为摆脱困境,诺相只好率部撤退。一路向北,士气低落,军纪松弛,时有烧杀事件发生。尤其在进入勐既后,与当地掸人产生纠葛争吵,于是恶心顿起,索性以武力相向,杀人劫物,强奸虐杀,大事掳掠,导致多处掸寨毁于一旦。

随后他收集残余部队,攻下了边境重镇南坎,挟孥了南坎医院全部(几十名)女性医生、护士,准备由八莫进入克钦邦建立自己的领地。当时整个克钦邦境内只有两个营的政府军,根本不是参加过二战洗礼的、以骁勇善战著称的克钦第一营的对手。但是,由于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诺相发表了亲中的言论,被视为左翼人物,引起了亲西方的克钦右翼不满,密支那,八莫的克钦族上层人物一致拒绝诺相的部队进入克钦邦。在缅政府军和克钦右翼势力的联合夹击下,面对他不愿意与之交战的克钦部队,为了以避免整个克钦族卷入内战,诺相被迫放弃了进入克钦邦发展民族武装的计划。他率部在中缅边境地区坚持了半年多的时间,最后作出进入中国寻求庇护的决定。

1950年4月,诺相用英、汉两种文字致信中国,经同意后,其部600余人进入中国芒市的勐嘎、班瓦。根据国际惯例,中国收缴他们的武器,给予了政治庇护,开始了在中国长达十八年的流亡生涯!

中共有关部门对诺相本人以及这支少数民族武装部队的全部历史作了周密仔细的研究和了解,根据他们的意愿,由周恩来总理特批,同意其部共355名(不含子女)全体加入中国国籍。授予诺相解放军少将衔,安排在贵州体委做副主任,其余官兵则在芒市进行培训后被安置在贵州黄平县,凯里县的水银矿工作。并对他们开展马列主义的启蒙及毛泽东思想的教育,进行共产党意识形态的灌输。指出当年他们反政府的起义虽然是正义的,但由于没有共产党的领导才导致必然的失败。  

而缅甸共产党始终把诺相视为最凶恶的阶级敌人——在1962年中共促成的缅甸国内和平谈判中,执政的奈温集团及缅共代表团都一致称诺相是“战争罪犯”。

1967年,缅甸发生军政府煽动组织的大规模反华排华事件,激怒中共,在北京的声讨大会上,德钦巴登顶代表缅共发表演讲:奈温是缅甸的蒋介石、是美帝苏修的走狗,要以革命战争推翻奈温军人统治。

出于这个国际政治的需要,中国当局安排诺相赴成都与缅共中央代表团见面。在中共调停下,诺相同意接受缅共领导,并把自己的部队全部交出来;缅共特别局与诺相取得谅解,达成一起回国开展武装斗争,开辟缅东北革命根据地的共识。缅共这才派出林天为党代表到贵州对其部开展工作(林后来任人民军东北军区副政委,贵概县委书记),同时中共派原贵州黄平县委书记郭广益到诺相部任中共代表(郭广益,与后来808访问组组长的李金桥同为“三八干部”。抗战期间为八路军某部X连队,李金桥为连长,郭广益为指导员。二位都是全国甲级战斗英雄。郭广益调地方担任贵州省黄平县的县委书记,专管诺相的这批人。后来调任云南德宏民族支队7688部队政委,继续为诺相部服务。1968年3月出境到303军区及后来的东北军区任副政委一直到奉命回国,唯一自始至终有完整经历的访问组第二把手。郭是中共派到诺相身边,让其“接受缅共领导”的引导人,是诺相在缅共体系内权力的保证人,也是诺相的政治庇护人)。

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接见缅共代表和诺相等主要领导人——毛的左手是德钦巴登顶,右手是诺相。 

诺相激动的不得了,紧紧握住毛泽东的手,哭了。

当时就座的顺序是:毛在正中间,左为——德钦巴登顶,何高,古方,杨光,周恩来,吴明;右为——诺相,赵云,赵明,方初明,隔着一点空间坐的是解放军高级干部。

正面对的是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最主要领导人及耿飚,刘宁一。

毛对诺相说: 

一,缅族不解放,景颇族也不能够解放,各个民族都要解放;

二,中缅双边关系恶化原因,是奈温政府反华排华;

三,中国党、政府和人民支持你们打持久战;

四,要自力更生;

五,边疆一带的群众可以去动员参加,他们有国际主义义务;

六,你们年纪很轻,很有前途,还能做很多工作;

七,你们四川,贵州籍家属,是我们无产阶级的亲戚。

缅方提出了三点要求:

一、是请求中国支援武器;

二、请求派有作战经验的干部到缅甸指导革命;

三、请求给予愿意参加缅甸革命的中国边民给予出入境方便。

中方对所提要求都予答应,不久这批人员就赴云南潞江坝强化训练,进入全面的军事斗争准备。

1968年1月1日,缅共中央委员何高与诺相一同率部从云南芒海出境,进入缅甸贵概县勐古地区开辟根据地,成立缅共北方分局,组建了由缅共领导的革命武装——人民军东北军区,诺相担任军区副司令(后为司令员)。 

在勐既的第一次群众集会上,诺相进行了讲话:

“……诸位掸,汉,克钦,崩龙老乡,我就是诺相。你们中的许多人一定认识我,知道我。今天我向所有勐既老乡低头道歉,恐怕这也无法弥补我和我的以前部下曾给你们带来的不幸!我也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的痛苦和悔恨!……今天站在你们的这个人,他不是以前的诺相。从前的诺相已经死了,不管他作过什么好事和坏事。现在的诺相,是共产党的诺相。是毛主席教育下的诺相,是干革命的,打奈温的,是为我们缅甸各个民族,全体老百姓求解放的革命者。

我是这支部队的司令员。这支军队由各个民族的青年参加,不是哪一个民族的军队,是穷苦老百姓的兵,是勐既百姓的子弟。请大家相信我……请大家相信我,我要全心全意地为缅甸各族人民的解放而斗争,甚至不惜丢去自己的生命和鲜血!”

诺相的这番近乎于谢罪和忏悔的话(被称为:“诺相宣言”),是说给老百姓、说给全体部下、说给缅共领导、说给自己的民族、说给克钦的上层阶级听的。

诺相是克钦族最杰出、最著名的领袖及镖悍勇猛和独立精神的象征,与他相关联的还有一批人马,就是当年没有跟随他到中国去,而留在了缅甸的“安铁蒙旦”一旅的人员,因为当时诺相告诉他们说:“我不久就会回来的”。在五十年代末发展成为以民族解放为目的克钦独立组织及克钦独立军(K.I.A)。

赵盛(Zau Seng)

1928年生于掸邦圣威城附近的卡那班韶村。父亲是基督教牧师巴伦督。毕业于圣威城缅文学校。第二次大战期间参加美国101情报部队。缅甸独立后任职克钦第一营,后追随长官诺相起义。在诺相流亡中国后,继续参加克伦、克雅民族反政府军对缅政府军作战。      

50年代初期其与亲西方右派政治圈关系紧密,曾出席在西贡、台湾召开的世界反共联盟会议。

1958年返回缅甸从事克钦克钦独立组织运动。

1961年2月5日与兄弟赵督、赵丹创建克钦独立军。赵盛担任克钦独立组织主席、克钦独立军总司令。

1965年在泰国边境国民党第三军潭沃总部邻近建立克钦独立军基地。

到六十年代中,K.I.A发展势头迅猛,在克钦邦和掸邦的许多地方都建立了行政机关或地下组织,贵概地区是其主要势力范围。

在1967年缅共准备返回缅甸之前,选择了地处中缅边境地带的贵概地区作为突破口。就此,在中共的安排下,缅共特别局与K.I.A在云南和北京从1967年10月开始进行了多次谈判,到1968年1月15日双方签字。

克钦方面:赵都副主席,赵丹副主席,赵相秘书长; 缅共方面,德钦巴登顶团长,古方,诺相,赵明,方初明。

第一次在北京谈判时候,德钦巴登顶表达了缅共准备进入贵概地区建立根据地,对奈温政府军采取军事对抗,谋求各民族平的政治主张和民族纲领时, K.I.A代表们并不感兴趣。而当一见到诺相,对于这个当年的“杜瓦”(克钦语:主人),赵都、赵丹、赵相等人纷纷都跪下来参拜根本不敢仰视,自然更不敢持反对意见。由于诺相的参与,这才使缅共进入贵概地区变成了可能。 

但从1968年5月开始,K.I.A对缅共武装力量的迅速发展以及根据地的扩大有了强烈的不满,他们认为缅共入侵了他们传统的地区。作为民族主义者,他们不接受缅族政府的统治,也不能容忍缅族政党霸占他们的地盘。于是双方人员开始武装摩擦、冲突、枪击和伤亡,然后交涉,接触和会谈,为达成协议,都要诺相亲自出面解决。

K.I.A领导人多次向诺相表示:当年吴努派克钦营攻打克钦义军,让我们流血牺牲被迫失散;今天,同族兵刃相见的事不要再现!更不要让别的民族再骑到克钦族头上!回到自己的民族来吧!您还是我们的“杜瓦”,继续来领导克钦民族独立的事业吧! 

然而,18年的中国生活,已经把诺相培养成一个彻底的共产党人,毛泽东已经是他的精神灵魂,中国已是他的第二祖国。他清楚地认识到要打垮奈温军人政府,赢得革命战争的胜利,离开中国的物资和人员的援助,那简直就是痴人做梦。当今的国际大环境,克钦民族追求的解放,建立独立国家的诉求,基本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幻想。

在缅共党内一致把K.I.A视作狭隘民族主义右翼力量,甚至不止一次地主张以“用革命的武装消灭反革命的武装”。对这些饱受大缅族主义的重重压迫、被执政的军人集团武力镇压,曾经一起举义旗(又没有能够跟随他到中国)、又为民族独立坚持艰苦斗争的这些旧部,诺相心怀内疚,一直希望他们能与缅共走到一起来,(他说:“也许我太热爱自己这个民族了。”)但他更清楚地知道这批激进的民族主义分子绝对不是缅共的同路人。诺相作为303军区党委委员,只能尽可能地利用自己威信把他们团结到“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来,不要走到可怕的对立面去。

(1975年8月6日在潭沃附近赵盛与赵督同时被刺杀身亡。随后赵丹率独立军近卫营在南坎地区与人民军801博姆老黄部为争夺地盘,发生遭遇战被搏杀,独立军亲西方势力赵氏三雄尽灭。亲华的白浪盛——召迈派系得以掌权,进而转变政策、与缅共结成同盟,缅北形势为之改观。)

另外,人民军101军区的建立,跟诺相照样有着直接的关联——

在中方的安排下,在昆明军区许副司令员亲自陪下,诺相借生病住院名义到达中国腾冲解放军74医院,秘密约见了原克钦独立军第三营2连连长丁英、副连长泽龙,耐心地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二位受诺相感召,于1968年4月宣布脱离克钦独立军,率部进入中国接受中共训练。8月由德钦巴登顶正式宣布这支起义部队成为“缅甸人民军101军区”,丁英为司令员,泽龙为副司令员,并派出政治干部杜新任政委,陈儒新任副政委,刘克请为后勤部长,金彪为政治部主任,丁康生为外事代表。 

克钦族(在中国为景颇族),他们自认为来源于西藏高原,是藏族的一个分支部族的后裔,所以依然留恋西藏高原,沿着怒江、横断山脉,多数选择比较温暖的山地而居(自称为山头),通常不下坝子,是一个典型的在森林山地栖息的猎耕民族。他们传统居住的这片土地包括现在缅甸克钦邦,掸邦的北部,中国云南的梁河,盈江,陇川,瑞丽,芒市等地,一直以来,实行掸族土司统治,本民族的山官直接管理的奴隶制度。克钦族分为大山、小山、茶山、澜族等支系,性格勇猛剽悍,好斗尚武,曾是南诏国的主要战斗部队。英国殖民地军队也征召其勇士入伍组成强悍的克钦族部队,专门镇压缅族人的反抗 。在日本入侵缅甸时,以缅族为代表的政治力量投靠日本的时,以克钦族为代表的广大山地少数民族则是坚决抗日的。当时著名的美国情报“101突击队”(Force 101 Ranger)就是全部由克钦族人组成的。

克钦族有自己的语言,也有自己的文字(以英文字母拼写的克钦文),原来大多数信奉鬼教,或拜物教,随着缅甸沦为英国的殖民地,相当多的人都改信了基督教。其中有不少民族上层的子女到英国留学,经受了西方宗教和文化的洗礼,打开了眼界,激发了民族自尊心、自信心,对民族独立有了强烈愿望。于是这些精英们提出了建立克钦国(安铁蒙旦)的要求并付诸于行动,开始了长期不屈不饶的武装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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