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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血战仁安羌

作者:博尊宝

1942年4月8日,中国战区总司令蒋介石飞抵曼德勒,表示“东坞完全失陷,拟即在彬木纳附近相机决战。”亲自主持制定了集中25万中、英军部队,于缅甸中部彬木纳地区,与日军主力决战的“彬木纳会战”之计划。

彬木纳与东坞都处于缅甸中轴线上,是南北贯穿全缅的公路、铁路的交通枢纽,往南经东坞到仰光;向北依次经曼德勒,再往正北达密支那、往东北达腊戌;向东公路经棠吉、景东可至大其力进入泰国。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东坞失守后,彬木纳成为中英盟军抵挡日军北进的战略要冲。

根据会战计划,中国远征军中路第5军已经在彬木纳开始进行集结布防;东路第6军已前出至棠吉、罗衣考一线,与中路成犄角之势;预备队第66军也从侧翼跟进,形成合围态势。新22师,在东坞接应200师撤退后,按预定计划在逐次抵抗,且战且退,将北进的日军牵引至彬木纳附近。4月12日起,双方已经开始零星交战,盟军设计在此地一举歼灭日军主力的目的指日可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战局瞬息万变。14日,日军56师团突由毛奇出击,连下棠古、雷列姆,然后继续一路北上。第6军不堪一击,向中国境内溃退,东面屏障顿失。而英军第一师也突然离开阵地,置友军安危于不顾,单独向西面撤退。因为英国人不愿意在热带丛林里拼光自己的士兵,他们打的如意算盘本来就只是利用中国军队阻击日军,而将自己的部队尽快撤到印度。这样一来,就让在彬木纳地区摆出与日军决一死战架势的第5军,立即陷入可能被日军包围的危机之中。

面对不堪的残局,经过磋商,远征军指挥部只好决定放弃会战计划。

那边,日军第33师团根据总部制定的作战计划,奉命占领仁安羌。仁安羌(缅语:油河),是缅甸最大的油田,也是盟军在缅甸战场上,油料的供应地。

15日午夜,第33师团214步兵联队(指挥官为作间大佐)在博觉温部义勇军第一营的配合下,采用隐蔽的穿插战术,爬越中部山脉,突然直接挺进至仁安羌以东5公里处,意外地与撤退的英军大部队在这里狭路相逢。面对强敌,作间大佐不顾双方兵力巨额的悬殊(作间部队是支机动部队,满员为1000人,义勇军第一营为500人),利用英军的恐惧心理及当地沟壑多的地形,迅速占领仁安羌城郊的滨河大桥,堵住了英军的退路。

当英军司令斯高特看见前面大桥上飘起的太阳旗时,虽然意识到已被日军切断了退路,但他以为只是日本人少量的空投部队,于是命令部队不要停留,迅速进攻,占领大桥,歼灭敌军,扫清障碍,继续撤退。可是一连两天,英军虽然全力进攻,却遭遇到日缅联军的强大火力的回击,除了在桥头白白丢下大量阵亡的尸体外,始终没能向前移动一步,他才顿感大事不妙,只好向总司令部急电求援。

4月17日,盟军紧急军事会议在眉苗英军总部举行。

眉苗,在曼德勒东五十英里处的山上,是缅甸中北部一处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避暑胜地,每年热季,仰光的英殖民政府机关全都搬到眉苗办公。这里地盘不大,但环境优美,英国人按照自己的蓝图把这座殖民地小城装点得如同欧洲花园一般,精巧别致的中世纪风格的楼房别墅、西式建筑鳞次栉比地点缀在青松翠柏之间。街道两旁到处都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奇花异木,相映生辉。现在眉苗成为盟军的指挥中柩,驻缅英军总部,中国远征军长官部,都没在这里,中、美、英和缅甸国旗在这个地方一同升起,高高飘扬。

出席这天军事会议的有缅甸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及手下的另外几名大小将军、中国战区参谋长美军史迪威中将、中国远征军副总司令长官杜聿明上将及驻曼德勒地区的第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中将。

英国在缅甸总共只有两个师,但没在弗拉格斯塔大厦的英军总部却官盖云集,将星璀璨,共有十八个准将,五名少将,一名中将,一名上将。

新任缅甸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是一位伯爵的后代,毕业于皇家国防学院。1911年起在爱尔兰禁卫军服役,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他指挥过在法国作战的英国远征军一个机械化军。1940年5月,在敦刻尔克,20多万英军在德军飞机追逐下,仓皇向海上撤退,他临危不乱成功地指挥了这次大撤退,为自己赢得了好名声。

今天由他主持会议,今天主要商议解决一个极为紧迫的问题,任何救援在仁安羌被围的近万名英军。

亚历山大用马鞭在地图上仁安羌地区点了点,开始介绍那里发生的紧急情况:

“4月15日英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退至仁安羌地区,准备稍作休整,破坏油田后,继续北撤。可是当夜突然遭遇袭击,被大量日缅联军包围,那里是沙漠地带,赤日炎炎,已被切断水源,不出三天,包围圈内英军必然土崩瓦解,情况万分危急!看在上帝的分上,恳请各位伸出仁慈之手吧!”

亚历山大说完情况之后,向史迪威和中国将领们投来期待的目光。这位善于处理危局著称的英国名将,此时别无它途!在缅甸英军原来有两个师,第17师在毛淡棉已被日军歼灭!现在第1师及从中东匆匆赶到的装甲第7旅,又落入日军罗网,从印度调来的三个步兵营尚未到位,他已经无可派之兵,解围的唯一希望就是中国远征军了。

坐在亚历山大旁边的美军史迪威中将,半个月前,刚刚度过五十九岁生日,他的岁数比亚历山大整整大十岁,而肩上比人家少了一颗星星,而且满脸沧桑,显得颇为苍老,哪里像亚历山大那么红光满面。

史迪威将军1883年出生于佛罗里达州,1904年毕业于西点军校,派往菲律宾美军第二步兵团服务。1919年至1923年,来华任北京美军语言教官。1926年至1929年,任美军驻天津第15步兵团营长(马歇尔任该团执行长)。1937年,任美国驻华武官。现在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他派往亚洲,就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其主要职责是:作为美国政府、罗斯福总统之代表;蒋委员长及印缅战区统帅英军韦维尔将军之间联络员;指挥在中国、缅甸及印度之美国军队;管理维持及改善缅甸公路;监督及管理美国对中国之国防援助。(在这么多的职务中,只有管理美援是真正掌握在他的手里的实权)

中国远征军出缅作战后,蒋介石虽然名义上把这支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史迪威:“将军,入缅华军全部归你指挥。”但远征军编制内的第5、第6军、第66军均为国军之精锐,清一色蒋的嫡系部队。史迪威的这个“前线总指挥”,只是挂个名而已,远征军的高级将领只听蒋介石总司令的,根本没有人尿他。(附图5)

史迪威把叼在烟嘴上的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抬起眼皮,向亚历山大发问:

“阁下!英军一直在后退,并且速度不慢,我不明白怎么会让日军抄了后路?”

史迪威不慌不忙,可话颇为辛辣,亚历山大这个标准的英国绅士,非常有涵养,特别在缅甸战场上现在正有求于人,更不会轻易发脾气,他无可奈何地说:

“应该承认日军的进攻速度太快,超出了我们的意料之外!”

“还有一点,日军有多少兵力?”史迪威问。

“天晓得!”亚历山大的确也没有搞清楚。

“那么就请老天保佑你的人啰!”

杜聿明,远征军副总司令长官,国军第5军军长(第5军,是中国第一个机械化军,在昆仑关战役中全歼日军一个旅团,老蒋的嫡系中的嫡系),不露声色地坐在他的位子上,缅甸战场他的地位在亚历山大和史迪威之下,但他却是实权人物,手中实际掌握着中国远征军的三个军。

中国远征军出国时,总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因故没有到任,杜聿明虽然只是副司令长官,远征军却一直由他实际指挥。虽然后来加派美军史迪威将军亲临缅甸指挥,不久派林蔚将军(军委会滇缅参谋团)入缅甸从旁襄助,“彬木纳会战”前罗卓英将军也走马上任远征军总司令,但只有远在重庆利用电台进行遥控的蒋总司令才能够指挥得动这位手握重兵的杜聿明将军。所以在亚历山大和史迪威面前,他反而显得腰杆要粗一些,矜持而傲岸。由于英军的不断撤退,已严重威胁到正在组织的“曼德勒会战”,委员长早有训令:

“我与日军决战在曼德勒地区,如英军退守仁安羌油田,则我前出部队,不得超越东敦吉。”

同时仁安羌到底有多少日军,能够将近万英军团团围住?得派多少救兵才能解救?这一切完全就是一个未知数。杜聿明对此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何必趟这潭浑水,听委员长的,不能轻进,更不能出兵仁安羌。

于是他通过翻译表示:

“贵军遇围,休戚与共,深为忧虑,自当竭力相助。但目前‘曼德勒会战’正在铺开,我军各就各位、各司其所,实在无多余之兵。就算能抽出一支部队,目前之交通状况,三两天内何能赶到,鞭长莫及啊!我军可以在中路和东路加紧进攻,以减西路压力,策应尔等突围。”

孙立仁坐在杜聿明旁边,他第一次参加盟军的军事会议,从几位将军的神情,已看出盟军之间错综复杂的微妙关系。

孙立人,字仲伦,安徽卢江人。生于官宦世家,自幼受过良好教肓,毕业于清华大学,同年赴美就读于普士顿大学,获土木工程学士。后考入西点军校,与美国著名将领马歇尔、艾森豪威尔、麦克阿瑟、小乔治、巴顿以及史迪威等同为校友,为当时国民党将领中为数不多的洋务派军人之一。所以他的军事思想、战术风格以及处事原则,与英、美国人总有不少共通之处。他想,新38师的112团和113团已经开至西线布防,如英军第1师在仁安羌被歼,那么,他就变成日军的下一个目标。以其等着挨打,不如合兵一处打垮日军,以保西线安全。于是孙立人断然奋起用英语说;

“我38师出兵仁安羌。”

“THANK YOU!”亚历山大喜出过望,连忙上前拥抱孙立人。

“但我有两个条件。”孙立人对亚历山大说:

“第一、4个小时内给我提供四十辆军车,帮助运输部队;第二、48小时内贵军必须要坚守阵地。”

“YES!OK。”亚历山大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自然满口答应。

对于孙立人竟敢抗令,私自出兵,杜聿明将军愤而拂袖而去。

当时新编38师全师才7000多人,而且分散在不同的防区,为解仁安羌之急,一时能调动的只有一个团。孙立人立即命令刘放吾率113团驰赴仁安羌。(新三十八师的战报上说,113团的编制是1121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国民党军部队经常是不满编的。多少年后,团长刘放吾悄悄地告诉他的儿子刘伟民一个从来没有说出的秘密:他当时带上去的官兵只有八百多人!)

远征军新编第38师杨伯方所在的汽车营,只有45辆卡车,运力不足,与英军调来的40辆卡车组成车队,奉命于夜晚三点由曼德勒出发,黎明至密铁拉,稍事休息继续赶到胶不东。在山脚下树林中待命,副官通知杨伯方派五辆车去拉油,杨便亲自带着五辆车,在三辆英国战车保护下出去执行任务。

杨逢春、字伯方,

1921年出生在河南省洛阳县延秋镇杨窑村。

1938年的深冬,17岁那年,日军飞机轰炸洛阳,洛阳第一师范学校也未能免灾,校园几乎被夷为平地。初中三年级的学生杨伯方与同学们一样失学了。

1939年的春天,在洛阳看到中国国民革命军装甲兵正在招兵。杨伯方当然抑制不住开战车飒爽英姿的诱惑,立即报名考试。招考条件极严格,经过体检、笔试,学生们还要坐火车到南京接受面试。一名学生各项检查都合格,但还是被刷了下来,因为他脸上生过天花。这名同学委屈地问考官,难道脸上有麻子就不能爱国了?考官回答,这是中国第一支机械化部队,如果领袖、外国元首视察,影响军容。然后给了三块大洋,他只好哭着回家了。高大英俊的杨伯方顺利通过各项考核成为正式学员。

上海随后告急,杨伯方与学员们撤到湖南湘潭,参加了刚组建的中国第一支装甲兵团,团长就是日后的中国远征军副司令杜聿明。

中国的坦克是从苏联进口的“九吨半”,有一门40毫米口径炮,配三挺机枪,无论吨位、火力都超过了日本坦克。在一年后的一次实战中,杨伯方感受到了“九吨半”的威力。(附图6)

杨伯方等学员毕业前随一团九连参加豫东会战,当时部队被日军包围在陈留县,突围的重担压在了九连的9辆坦克上。

“我是见习军官,坐在后面的卡车上,跟着坦克向外冲。日本人没想我们有战车,派骑兵实施包围,我们的炮一响,他们立即掉头跑了。”

突围顺利完成,70名学员只有一人因隐蔽在麦田里,被坦克轧伤不治,其他人安然脱险。部队突围后撤到洛阳休整一个月,杨伯方被调到二团,担任第三营九连一排排长,指挥三辆坦克。

1940年12月,在贵阳杨伯方被入暂编团第九连,奉命调往西南参加中国远征军,编入新编第38师,负责运送士兵及物资到缅甸对日作战。入缅甸后,经腊戌车队抵达曼德里,进驻皇城,(皇城方园八英里,四周有护城河,它的建筑结构和建筑风格大多采用日、韩的模式。)

杨伯方到师指挥所报到时,时任新编38师副师长齐学启将军,把他上下再三打量,似乎不大相信似的,因为杨年纪太轻(那时十九岁),半天才说了一句:

“好!好!有任务通知你。去吧!”

后来齐副师长派人找杨伯方,杨不在。当杨回去见他时,他面带不悦之色:

“你是主管官,怎么可以随便离开自己的岗位,兵书上说的,兵不离将,将不离兵,懂吗?”

“懂!师长,这是我的错,不该亲自去,派别人去就行了。”

“不!不是错,我是说,官长在战场上最好是不要轻易离开指挥位置”

从那次起杨伯方随时都小心地注意,等候他的调动。每次运输部队,或是夜晚增援,杨都能随叫随到,使他很满意。经过多次各种考验,便不再轻看杨了。

仁安羌是缅甸石油区,英国军队七千人在那里被日军包围三天,既无粮食,又无饮水,饥饿难熬,濒临崩溃。守军司令斯高特少将(从东坞撤退下来的守备司令),把告急电报,一个接一个打到孙立人将军的指挥部:

“请求贵部赶快救援,否则我部只有竖白旗投降了!”如果是当面谈话,英国绅士真是要跪下了。

孙立人将军立即电告斯高特:

“投降是军人最大耻辱,请坚持一天,我军当解汝等之围。”

当英军军团长斯利姆中将得到中国的援军已经抵达前线的消息,为之一振,急急赶来会见国军指挥官。

斯利姆中将在胶不东一栋残存的建筑楼下见到一个相当清瘦,方正的脸上透出刚毅,配戴一副野战眼镜及身上斜挂着一把驳壳枪的中年军人,他就是刘放吾团长,斯利姆和刘放吾稍事寒喧,立即转入正题,他随便在一张纸上写命令交给了刘放吾:

“命你部即刻出兵为英军解围。”

刘放吾虽然已经知道此次作战的目的,但对斯利姆说:

“我是中国远征军,我不接受贵军的节制。”斯利姆将军叫道:

“驰援英军的命令已经下达到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的手上。”

“但没有受到孙立人师长的命令,我不能发兵。”刘放吾毫不退让,双方为此僵持不下。

最后有人将情况报告孙将军,并获其肯定的答复,刘放吾才露出微笑:

“急什么?!我已全部安排完毕。”

远征军新编第38师的汽车队拉着刘放吾的113团部队,17日下午从胶不东出发,一路狂奔,傍晚就赶到仁安羌外围宾河地区。杨伯方和其他汽车兵把卡车开进树林,隐藏起来。准备第二天拂晓发起进攻。

斯利姆深知这场战役的成败,完全取决於团长的指挥与部署,他怕刘放吾还会出现其他状况,把这个担心告诉了孙立人。孙立人告诉说:标准的职业军人可能少言寡语,不善辞令,这是长期严酷的战争环境下养成的习惯和特质,在生死莫测的战场上,需要的不是长篇大论,而是斩钉截铁般的战斗命令。

于是邀他一起来看一看部队的战前准备,刘放吾表面木讷,其实心知肚明,便对斯利姆说:

“到我的基层营部看看。”

在相当接近前线的营部,他向将军们解释了连队部署,当斯利姆表示满意,准备返回之际,刘上校对他说:

“我们再往连部走走。”

这一下可把这位中将先生吓着了,连部通常都在火线上,去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他在回忆录里毫不隐讳地写下了当时的心态:

“我不确定在战争即将开始的一刻,我该不该去连部,但为了面子,虽然不情愿,我还是冒险到达连部指挥所。”

这时刘上校望着斯利姆而笑道:

“只有优秀及干练的真正军人,才敢在枪林弹雨中面无惧色。”

18日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这支满载113团士兵的车队,在坦克掩护下,突然出现在滨河大桥阵地以北。按照刘放吾的部署,第一营杨振汉居中,二营营长鲁廷甲为右翼,三营营长张琦为左翼,开始向北岸日军发动了直接的攻击冲锋……枪炮声骤起,到处都是猛烈的的炮火,射击声和喊杀声……正面强攻,侧翼迂回,偷袭包抄,阻击设伏,部队在实际作战中运动得灵活巧妙……打得日军蒙头转向,无法弄清中国军队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在遭受重创之后,被迫全部涉过滨河,退守南岸阵地。

午夜刚过,113团再次派出突击队对大桥阵地进行夜袭侦察,在黑暗中抓获一个缅甸独立义勇军士兵。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廋小的缅甸青年,他不但受了伤,而且刚刚挨过揍,嘴角还挂着血痕,但是他勇敢地站在中国人面前,一点也不畏缩。

“我真想宰了你们这些缅甸奸细!”中国长官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是奸细,长官,我是缅甸义勇军战士,德钦党党员。”缅甸青年眼睛里闪动着自豪的光。

“你为什么要为日本鬼子卖命?”

“我们为缅甸的独立自由而战!”

“笑话!日本人难道是你们的救世主?”中国长官冷笑着说。

“日本人是我们缅甸人的朋友,他们帮助我们反抗英国殖民主义,帮助我们争取民族独立;而你们在支持英国佬准备继续奴役我们。”

“告诉我,前面的日本人有多少?”

“不知道,反正比你们人多得多。”

“听着,你要想活命,就带我们夺取大桥!”

“No……”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中国长官脸色铁青,他拔出手枪,咔嚓顶上膛。

“再问一句,愿意带路吗?”

缅甸青年从容地摇摇头,闭上眼睛,沉默得象座雕像,一副视死如归的气慨……

19日拂晓,孙立人师长下达渡河强攻的命令,正面沿公路攻击的士兵在十多辆美制坦克掩护下,向驻守大桥的日军33师团及波觉温缅甸义勇军部再次发起进攻,把猝不及防的日缅联军打得纷纷溃败;两翼官兵乘机涉水淌过冰凉的宾河,立刻冲入敌阵后,抢占制高点和上风口,开始火攻。“仁安羌”是缅甸的产油地区,到处都是油管、油罐、油桶,一遇枪炮,或者一点火星就能引燃大火。中国士兵在高处,而且渡河时衣服都浸湿透了,立即打开油罐,石油往低处流,变成一片火海;或者将开了盖的油桶,滚向敌阵,滚到哪,哪里就爆起一团火球;成排的油罐在猛烈爆炸,火龙随着油流四处窜动,整个油田变成一座大火场。敌我双方在火和烟中混战,烟熏火燎,就如进了火葬场。(附图13)

日军尽全力反扑,用炮对113团阵地施以轰炸,双方阵亡士兵尸体遍布油田四野,南岸阵地数次来回易手。最后,日缅联军担心被中、英部队联手吃掉,苦撑了三天之后,全部仓皇撤出战斗。口袋打开后,包围圈内的英军扔弃了不计其数的车辆和武器,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桥去,惊魂未定,不敢停留,然后没命地向北溃退!其中包括了英军七千余名官兵,三十多辆战车,一千多匹军马,还有美国传教士、新闻记者五百余人同时得救,中国远征军新38师在他们身后的仁安羌又坚守了三天进行掩护,撤退时候炸毁剩余油田,顿时仁安羌上空浓烟滚滚,爆炸声不绝于耳,无数高耸的井架和钻机在火光和浓烟中倒坍,变成一堆堆焦黑的废铁。

仁安羌突围战报飞向华盛顿,飞向英伦,全世界为之一震,英伦三岛更是一片欢腾!英国人把仁安羌突围比作第二个敦克尔克大撤退,举国庆贺,大肆渲染。英国是一个体面的民族,什么事情都说得动听,很鼓舞人心!为感谢中国军队的解救,英国女王向41岁的新38师师长孙立人将军颁发了“帝国司令”勋章。

(“8•15”日本宣布投降,孙立人率部接收广州。内战期间,由于和主将杜聿明不睦,加上其身上浓厚的“亲美”背景,坊间盛传,美国欲取孙代蒋,于是孙立人被剥去兵权,派往台湾训练新兵。

1955年10月31日,因涉及“郭廷亮匪谍案”,孙立人终于被免去他在岛上的一切职务,软禁于家中,只能以庭中玫瑰为伴。

1988年3月20日,从台中市向上路一段十八号的宅邸里走出一位老人,邻居们十分惊诧地望着这位——33年来,没人见过他跨出过院门一步的老者,他就是年已过88岁高龄的孙立人将军。

1990年,将军病逝于台中寓所,这年,是仁安羌大捷47周年。)

仁安羌战役被认为是1894年中日战争之后,中国远征军入缅后首次在境外对日作战取得第一个胜仗大捷。

根据盟军公布的“仁安羌大捷”之战报:仁安羌日军有6000多人及缅甸义勇军1000多人,被歼1200余人;中国军队113团的编制是1121人,204人阵亡,318人负伤,伤亡过半!敌我力量的对比为7:1,伤亡对比为2:1。是力量相当悬殊条件下取得的最大胜利,号称为一个奇迹。

实际上孙立人当时曾经亲自审问了一名被俘的日军少佐,事实让他哭笑不得:包围仁安羌的日缅联军,仅仅是作间大佐率领的214联队,兵员不足1000人,及缅甸义勇军一营,号称500人。孙立人面对眼前的勋章,当了英雄,心想为了顾全英国人的脸面,在缅甸战场,盟军还是需要一点鼓舞人心的事情,所以这个真相他没有说出来。

几天后日军虽然再次占领了仁安羌,仅仅得到一座空城和废墟,这是日军入缅后第一个败战,被认为是奇耻大辱。

(而国军少校营长张琦在冲锋中不幸牺牲,为了把尸体送往后方,士兵在胶不东一户华侨家里找到一口棺材,收殓后,汽车营派一辆专车装戴棺木随军撤退。后来部队要翻山,没有路,汽车在路边全部焚烧。张营长的棺木实在没办法运输,只好就地埋掉了。张琦墓地现今已无处可考,也就成为十万战死异国的流浪亡灵之一了。)

刘放吾这位来自湖南桂阳的上校团长,这一年才34岁。他于18岁考入中央军事政治军校第六期步兵科,21岁担任军校教导队学生队排长,24岁即参加“一二八”上海抗战。因为仁安羌大捷被擢升为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颁发的“陆海空甲种一等勋章”。

(刘放吾归国后却被授闲职,穷困无聊,也因此躲过内战。后入重庆陆军大学特七期受训,1948年学成之后接受孙立人征召赴台湾,在风山陆军军官学校训练新兵。

1954年,孙立人因“谋反案”被蒋介石软禁,与他有牵连的一大批台军将领有的被抓,有的被撤。刘放吾虽然早已不是孙立人的嫡系,但还是受到了株连,被作为退役处理了。已经有四个子女的家庭生活一下子失去了保障,少得可怜的一点退休金不足以养家糊口,为了走出入不敷出的惨况,无奈之下他与原部下一营长杨振汉学习经营打煤球的生意,一个年近花甲职业军人,长年累月地买煤粉,做煤球,而且这生意也不好做,非常辛苦,其难可想而知,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

“两袖清风,一肩明月,虽无适当之工作,却必须苦于生计。”

到仁安羌大捷胜利50周年之际,台湾的各大媒体,纷纷再度报导刘放吾当年的英勇事迹。此时,93岁高龄的他已经定居美国洛杉矶。

这年4月,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到美访问,她在芝加哥会见了刘放吾,亲切地握住他的手说:

“老将军,听到过很多关于你打赢这场战争的故事。你当初救了这些英国军队、美国传教士,他们的生命都是你救的,现在他们的家庭已经到了第三代、第四代了。我代表英国政府和人民对你表示崇高的敬意!”一席话说得刘放吾热泪盈眶,回应说:

“救援友军是我辈军人的天职。”

美国总统老布什也给刘放吾将军写信,以示敬意:

“很高兴从你儿子刘伟民处获悉,二次大战仁安羌战役中,你领导中国远征军113团的英勇事迹。虽然不少勇士为战役捐躯,在战役大捷五十周年之际,我愿意代表国家,感谢你解救五百美国记者、传教士及数千英军的英勇行为。”

因仁安羌一战,蒋介石在1946年下令颁发给予刘放吾“陆海空甲种一等勋章”,却一直没有送到他手中,得到的只是一纸命令。直到仁安羌大捷50周年,经过很多人的多番努力,老人才收到补发的那枚勋章,尽管来得太迟,但毕竟了结了他的心愿。第二年——1994年6月29日,95岁的他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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