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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石氏土司的传说

作者:石磊

1947年第三次国共内战时期,我出生于云南澜沧拉祜族贤官、莫乃土司世家。先祖石矩曾是明朝洪武14年,也就是公元1381年从南京随沐英、兰玉、付友德30万远征云南大军中的中军指挥官,其后人石朝相又任镇守滇中门户楚雄的武略将军。石朝相后人在景东、景谷一带得到很大的发展,到21世纪初,600多年后,景谷石朝相的后人们还有汉族、拉祜族、彝族、傣族等户籍的10多个村庄,近万人口。传说澜沧石家就是景谷石朝相大家族中的一支族人,到景谷牛精山拉祜族酋长家上门,继承了酋长位置就变成了拉祜族。景谷牛精山石氏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在汉人的经济文化和军事优势与拉祜族猎虎民族的勇敢、团结、忠诚、勤劳民族精神相融合的过程中,在牛精山一带崛起成为富有强大的混血民族部落。石家的崛起遭到官府嫉恨,千方百计夺走了石家的一头疾跑如飞的神牛,砍倒了保佑石家寨的神树(大柏树),攻破石家寨,残杀了石家大多数族人,血水染红了半条河流,婴儿在惨死的母亲怀里哭泣……。石家三兄弟从战乱中逃出,附在水牛身上从募乃渡口渡过澜沧江到对岸的澜沧县大山乡落户。为了感谢水牛帮助过江的功劳,所以在澜沧的石氏有不吃水牛的家规。二哥石安达2008年到景谷牛精山和澜沧大山乡调查家谱时,在景谷永平发现了石家从明朝初年由南京迁徒到云南景谷的20多代家谱和在景谷高枧槽、大平掌石家族人30多座祖坟。同时,有关石家崛起和惨遭毁灭的故事,石家民族融合与迁徙的神奇传说,仍然还在景谷、澜沧民间流传。

在景谷落籍的石氏一部份后到景谷山区和拉祜族族杂居,其中一支娶了当地拉祜族酋长的女儿为妻,以后该支就融入拉祜族。该山区拉祜族养了一头水牛,力大无比奔跑快速,当天从山寨赶着水牛到景谷坝子赶集。当日就能返回山寨,每年进行斗牛比赛,该斗牛技压群雄,屡屡夺冠。因此当地老百姓就称这头水牛是牛精,就把这个拉祜族山寨称为“牛精山”。

石氏家族在牛精山崛起,召到清朝官府嫉妒,官府发兵攻打牛精山,牛精山寨前有一颗大柏树,山寨人民以大柏树为依托,奋起反抗。清兵久攻不下,到夜晚就偷砍这棵大柏树,不管深夜砍了多少刀,第二天天亮,大柏树又还原如初,所以清兵还是无法攻入山寨。不知清兵是从那儿打听到毁树的秘诀:“不怕千刀砍,只怕铜钉穿心过”。所以清兵到半夜拿一棵铜钉,从树干打铜钉穿心而过,不久大柏树就倒地而亡,清兵就此攻破牛精山,其中有石氏三兄弟在战乱中逃出到景谷县澜沧江边,从募乃渡口依靠水牛横渡澜沧江,到现在的澜沧县大山乡。现在澜沧县大山乡贤管村埋葬石家祖坟的山大家还叫大柏树山。竹塘盐山祖父石玉清的坟墓前20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颗约30米高的茂密的大柏树,竹塘莫乃老家也栽了些大柏树至今生长茂盛。所以澜沧的石氏家族每到一地都有栽柏树的习俗。据史书记载:石氏是在嘉庆初年流落大山乡的。

先祖石光天落脚大山,披荆斩棘艰苦创业,被大山吴姓富豪赏识将女儿许配。先祖仗义疏财群众呼之“石大人”,到20世纪中叶已繁衍十代。高祖石朝经和堂兄石朝凤、石朝龙三兄弟在大山乡一带因仗义豪爽,得到民众拥戴。19世纪中叶,由于大量内地的汉族移民到边疆从事开矿、经营盐业、茶叶商业活动,高利贷剥削边疆少数民族,激化了民族矛盾,引发了一系列的少数民族造反活动。其中,尤以澜沧拉祜族的反抗最为激烈,在一个大理鸡足山张姓和尚的领导下,建立佛房(佛寺)组织信徒,提出了杀灭汉人的极端民族主义的口号,多次发动造反,澜沧被称为三反之地,拉祜族被称之为九反的民族。石氏开初虽然也跟着和尚信佛,但在朝庭的劝说下,脱离佛爷,响应官府的号召,参与了孟连宣抚司平息战乱,立下军功,受封为大山、芒海、贤官土司。拉祜族石氏土司成了从元朝开始建立土司制度以来,近六百年历史中最后受封的边疆土司。拉祜族有了自己的土司后,在政治和经济上从一个被傣族土司统治的落后民族,上升为以傣族享有平等地位的自治民族。这不但使拉祜族脱离了政教合一走向暴力邪教的道路,而且回归到与其他民族同样发展的正常轨道。所以,拉祜族的土司制度虽然建立在中国土司制度的末期,已有600多年历史强大一时的孟连傣族抚司已经衰落。但土司制度仍然对拉祜族的经济文化发展取到了促进作用。

高祖父石朝经之子石庭梓继承贤官土司之位后,在光绪十七年(1891年)云南镇边厅同知王绩威巡察业已于嘉庆年间关闭的莫乃银厂时,想重开银厂,不料被拉祜族五佛首领率领数千人围困。镇边营参将尉迟东晓前往营救,被埋伏在莫乃老厂的拉祜族用毒箭射中身亡,曾祖父石庭梓和李芝龙等率部前往营救,经过苦战才将王绩威救出。将尉迟参将的尸体抢出,并将其一路护送回新平县安葬。曾祖父石庭梓因营救有功,朝庭乃将莫乃老银厂地区交其管理,并授于五品花翎,此后就称“贤官莫乃土司”。1918年曾祖父石庭梓战死于佛海勐满星火山。祖父石玉清继承了“贤官莫乃土司”的职位。石玉清年轻时曾到省城昆明云南师范专科学校接受现代教育,成为澜沧第一位有现代知识文化的土司。祖父石玉清的夫人石肖氏是澜沧富永江西汉族移民大富商肖百万的长女,我们的奶奶把汉族肖百万经商的经验带到石家,石家除军事力量外,又到内地学习先进的汉文化,又加上汉族经商的优势很快成了澜沧有影响力的大土司。1935至1936年,中英会勘南段未定界时。祖父石玉清担任中方顾问,此时勘界主要解决中英在滇缅未定界中,在实际勘界中有争议的地段的归属问题,达成了即在争议地区的归属应以拥有实际管辖权来划定的协议。但实际管辖权要有确切的证据。英国人在谈判中想要夺取的不仅是跨过萨尔温江东岸的卡瓦山,而且还想进一步夺取到澜沧江一带的倮黑山(倮黑为拉祜族过去的称谓),主要是想夺取募乃老厂的银矿。募乃老厂银矿正是石氏土司因军功受封管辖的地区,祖父石玉清向中方代表提供了澜沧十八土司的名册和自己管辖募乃老厂银矿的证据,还拒绝了英国人十万大洋的贿赂,又组织下属把英国人趁黑夜偷偷移动了界碑放回原处。并在1936年春节期间,发动澜沧拉祜族、佤族、傣族的土司、头人,组织数千拉祜、佤族、傣族民众到双方谈判地点孟梭(今西盟佤族自治县首府)举着中国国旗,吹芦笙、敲铓锣、载歌载舞,用民族过节的习俗和平示威,英国不得不放弃了对澜沧莫乃老银厂一线领土要求,成功地保卫了中国疆土。当时的国民政府的首席代表,因祖父石玉清在边界勘界中有功,特别奖励祖父一支左轮手枪,并保送二儿子石炳麟到南京陆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学习。祖父石玉清不但爱国,而且爱民。著名历史学家方国瑜先生在他的《中英滇缅南段勘界散记》中,曾写到他在募乃调查时,石土司管辖的地区的湖南移民反映石土司,只收五角的门户税(其他土司收一元至二元的税),还免收大烟税。很多内地外来移民都来投靠石家,因此,方国瑜先生说石玉清土司权威盛大,人民称他为“石大人”。由于石土司薄赋养民,加上外来汉族移民带来了先进的农业技术和手工艺,饱经战乱的澜沧募乃一带经济得到了迅速恢复,民众安居乐业。石家的守土护民的功劳还被史书例为云南在帝国主义侵略云南边疆时,立下大功的边防三老之一。值得一提的是,边防三老中临沧的彭氏家族是汉族,西双版纳的柯氏是广西籍调来的军队的军官,只有石氏是当地的少数民族的土司。澜沧拉祜族石氏土司,因有汉人血统,又不断的与汉族通婚,积极地吸收汉族文化,采取了与汉族和尚为拉祜族首领政教合一执行的极端民族主义路线的不同发展路线,对稳定澜沧,加强民族团结,保卫边疆作出了积极贡献。同年,祖父在澜沧东朗任区长时,患恶性痢疾病故在任内。

我的父亲名叫石炳钧,是家中长子,上世纪30年代初,到上海复旦大学读书,在上海求学时,认识了我的母亲—杨艺。那时母亲还在杭州国立美术专科学校国画大师番天寿门下学习,父亲和母亲准备到日本留学,1937年抗日战争暴发,日军进攻上海,父亲带着母亲从上海回到澜沧到家乡,父亲世袭了已病故祖父的“贤官莫乃土司”之职。父亲回乡后与母亲一起投身到边疆的民族教育事业中,在募乃创办了当时澜沧最好的省立国民小学,和初级师范学校,父亲担任校长,母亲教美术课。父亲还委托昆明读书的五叔石炳铭在昆明找思想进步,学问好,愿意吃苦的一批青年教师到澜沧任教,他们中有的还是在昆明云南地下党推荐介绍的人。父亲还叫五叔采买现代化的教学用具,包括童子军的服装带到澜沧。由于父亲到过中国最发达的东南沿海大都市上海上过大学,所以,父亲把中国最有现代化气息的上海文明也体现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办学的实践中,他规划了从募乃土司衙门小山坡,直到募乃坝子边沿处的小学近二公里路上栽满了野樱花树,学校不设围墙,后面是一片松树林,前面是一条流过募乃坝子的小河,环境非常优美。虽然在边疆山区建筑材料短缺,父亲还是拿出钱来尽最大的可能把学校建设好。母亲绘制了学校建设的平面图,学校教室和教师的宿舍及操场的规划漂亮大方。学校里甚至还有菜地和花园,教学生进行园艺课。总之,澜沧石家办的募乃小学,不但在教师质量上,和教学设备,及学校建设上都是澜沧第一流的。我那时年纪小没有到募乃小学读过书,据上过学的姐姐、哥哥们回忆,虽然他们后来到昆明读书上学,但是所在过的小学除了教室的建筑好过澜沧募乃小学外,而在学校的自然环境和教学理念方面,澜沧募乃小学还是他们一生中最值得赞美和怀念的。

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泰国、缅甸后,进攻云南边境。父亲就和从南京沦陷后回家的二叔石炳麟,及在重庆黄埔军校情报训练班学习回家的三叔石炳鑫,三兄弟一起在边疆参加抗日活动,帮助安置从缅甸回国的华侨难民,协助在重庆黄埔军校情报训练班学习的泰国自由抗日人士潘子民等经澜沧募乃土司地潜回泰国抗日。并在民国中央政府同意下,准备配合英国盟军在澜沧建立反攻缅甸的基地,三叔石炳鑫和英军伯特上尉带着电台在石家设立了联络站,联络安排军需物质空投到募乃。伯特上尉到募乃土司衙门拜访石土司时,看到身材高大健壮,皮肤微黑,穿着西装的父亲和皮肤白晰,身材姣好,气质高雅,穿着旗袍高跟鞋的母亲时,感到非常惊讶,想不到云南边疆大山沟中的土司竟然这样的时尚开明。民国政府策划的英国盟军和澜沧石土司家合作建立基地反攻缅甸的计划,因绕过了云南龙云地方政府和思茅行署。云南地方势力不愿意国民政府中央直接和边疆土司建立联系,出现中央和强大的边疆土司合作的局面,削弱云南地方政府的统治。因此受到龙云地方势力的阻挠,而使计划中途停顿。

1949年12月9日,云南省主席卢汉将军在昆明和平起义。父亲也属于起义的军政人员,随后进西南军政大学学习,成为了在昆明的第一个边疆少数民族土司统战人士。

1952年,父亲受新政府的安排,从昆明到澜沧再出走到缅甸阿佤山,准备动员二叔石炳麟回国。当时,二叔在阿佤山营盘、南抗伍一带,带有数百名武装,国民党亡军。他指挥有方,在上世纪50年代初,曾率队打入孟连,在中缅边界名气不小,也给云南边境带来困扰。父亲带着共产党的一位李姓干部来到营盘找到二叔,对他进行工作,二叔不为所动,反而劝说父亲留下。兄弟二人把一同前来的李姓干部安全送回国,李姓干部回到昆明(上世纪80年代五孃石天媛和二哥石安达曾在昆明找过他)。

1953年国民党三、五军撤到缅甸勐萨,在勐萨办了军政大学,时任反共救国军总指挥的李弥将军,曾指派父亲当教员。上世纪50年代中叶,父亲随撤台人员从勐萨撤到台湾,随即被民国在台北市近郊芝山岩情报局关在牢狱中,罪名是共产党的特务。为此,国民党在某次临时中常会中主要讨论如何处置莫乃土司石炳钧,身兼云南省流亡主席的李弥将军被邀列席。

会中主管部门提出分析报告,也提出了他们的法律见解;认定石炳钧是对岸派来参透破坏的,应依法律处置。所谓“依法律处置”就意味着死罪,李弥将军仗义直言,有力地表达了见解。

会中并未作成有罪或无罪结论,蒋主席裁示留待会后再斟酌决定。“石炳钧是云南大土司,不宜加与杀害”,蒋中正总统如此亲笔批示。之后不久,李弥将军在其新居的寓邸向我三叔、五叔出示了前述批文的复印本。两岸恢复往来后,五叔亲自向我们讲了此事。

鸣呼!大陆是反动土司的黑仔子,台湾是共产党的特务,两代人蒙受不白之冤,可谓甚矣!所闻像这样的情况,两岸不乏其人。

1981年在台北寓邸,父亲突发脑溢血,不治而亡。二叔石炳麟随五军在泰北落脚,他在密赛附近老象塘带领部属披荆斩棘耕为生。1962年被刺杀于山地的窝铺中,结束了他赋有传奇的一生,为了追念他,当地的群众还称老象塘为石家寨,现石家寨有100余户人家,多为澜沧籍,他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二叔死后葬于密赛华侨公墓。

1990年,二哥到台湾桃园将父亲和大哥石安琪的骸骨火化后送回昆明葬于观音山公墓。

1996年在台湾的堂姐彩兰、石虹(石炳麟女儿)到密赛,我陪同她俩到华侨公墓,将二叔的遗骨火化后,送回昆明葬于筇竹诗旁的公墓。

从嘉庆初年,石氏西渡澜沧江在大山乡生存开发直到1950年已有十代,其子孙遍及澜沧各地,其人口超过数千人,有的已到缅甸发展。澜沧石氏字派是:忠有义国天启朝庭玉炳安兆凤:孝尽齐家心芝丕成元绍应厥昌。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因出生后长得瘦弱就得了个浑名叫小咯(跳)蚤,二哥安达长得又白又胖取的浑名是小鸽子。大姐因为贪吃得了一个老母猪的浑名,二姐爱哭爱闹得了个小喳精的浑名。记得奶奶时常叫我“小三定”。小时候父亲经常带着马帮到缅甸、泰国做生意。父亲外出时,我们几个孩子跟着到佛房县政府教书(澜沧初级师范已从募乃搬到佛房县政府)的母亲生活。佛房县城与募乃土司衙门一样是个在半山腰的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所不同的是佛房县政府旁边有个大水塘旁边长了很多柳树,池塘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螺丝,每当山野的丁香花盛开的时候,山中麂子发情的求偶声音不绝于耳,有时候麂子还跑到街上来。而募乃老衙门前面的树林里野樱桃花开的时候,则有很多野鸡带着刚孵出的小鸡仔找虫子吃,总之家乡山野留给我们孩子童年的印象是个如诗如画的地方。

1949年初,付晓楼、李晓村、黄道能打我们石家时,我才有3—4岁,付晓楼等攻破土司衙门,打败了石家后,还要斩草除根,成天打着锣向各村各寨喊话,要交出石家的男孩子。我和大姐、二姐就跟着母亲逃难,而二哥就跟着二叔和奶奶的队伍走。我和母亲和大姐、二姐躲到山里,没有吃的,好心的大人不知去哪里找来一朵大鸡纵,在火堆烧一烧,就分给我们小娃娃吃。解放大军来到澜沧,付晓楼、李晓村、黄道能已从澜沧调离,有的被审查,有的被逮捕。

解放大军就住在我们募乃土司衙门里。我和母亲、大姐、二姐也从山里回到被抢劫一空,遭到严重破坏的家中,和解放军住在一起,这些解放军不像付晓楼、李晓村、黄道能一样把石家当作敌人,而是和石家友好相处。母亲和我们子女在老家破衙门期间,有一天寨子里有一家人用生漆漆棺木,我人小,不知事,跑去看,回来后就生漆过敏,浑身起泡。皮肤溃烂后露出了白骨,奄奄一息,差点死掉。好在得到当时住在家中的解放军女军医及时抢救治疗,这样,我才捡得一条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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