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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翻山越岭

作者:石磊

次日,在小桃处饱餐一顿,到饭店买了两个馒头,因怕公路有民兵阻挡,就顺着茫茫重岭,向勐古方向进发。时值8月正逢雨季,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大雾迷漫,已经铁了心的我,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茫茫林海中穿行,已经忘却了恐惧,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学生时代,就喜欢登山长足,小学毕业地理考试全班第一名,凭着大方向就一直朝前走了。翻到一座山头,太阳西沉,两个馒头早已进肚消化殆尽,此时已是饥肠咕噜。一眼望去前面是黑蒙蒙的山峦,只有眼前下山的小路还依稀可见,留在山头豹子、老虎出来怎么办?算了,还是顺着小路走到哪里算哪里,只好听天由命了。

继续跌跌撞撞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天已黑尽,忽然看见一点火光,也顾不上想它是野火、鬼火,还是人家,提起精神向火亮方向走去,不一会听到叮咚、叮咚的牛铃声,在拜掌插队时已经和牛打上交道,分得清牛铃声了。急步赶去,果然发现一座高架竹楼,人在上面睡觉、煮饭,牛就牵在下面躲雨过夜。看牛狗听到生人来,“汪、汪”狂吠起来,此时竹楼里出来一个黑影,大声问“什么人?”我回答:“我是昆明知青,要去勐古,现在迷路了。”黑影人进竹楼点燃火把,将我引进竹楼,隔着火塘,我才看清他是一个景颇小伙子,我说明来意,他回答我,前面不远就是他的寨子,现在夜深了,到明早再去寨子,牛棚上也没有什么可吃的,能吃上一碗热饭,也就磕头碰着天了,饭后就在火塘边和衣而眠。这也是我头一次在竹楼火塘上睡觉(因盈江傣族是旱傣睡地房),这一次可不是白马王子了,而成了迷途羔羊。

第二天一大早,景颇小伙就带我去他们寨子,一路上他还对我说:你们知青能说会唱,唱一首歌给我听。我感谢他的热情招待,随口唱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等革命歌曲,一路说说、唱唱,早饭时分就到了寨子,吃完早饭参军心切,我问明路就要出发,景颇小伙子怕我不知道路,要亲自送我去。有了昨天的教训,我巴不得有个向导,心想此去勐古不远矣!为了报答他的好心,把身上所剩的几十块人民币和粮票全部掏出给了他,大有破釜沉舟之举。约莫十一点左右到了芒海,我就急着要过界河去勐古,殊不知他说:先不要忙,到他们公社办公室一下再说。我一听顿时傻了眼,“妈的,洋学生上了土包子的当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怪不得他一路要我唱歌,好高的警觉性!他可能还以为我是美蒋特务,故意来试探我。此时插翅也难逃,只好硬着头皮去公社办公室,明人不做亏心事,反正是去参加共产党的部队,去就去,到了公社办公室,还好公社领导也没有说什么,只说:“上面叫知青不要去当缅共了,要去的叫我们劝阻,你最好回农村去。你自己来,就自己顺着公路回去吧!”我听了此话,并无强行遣返之意,只是劝说而已,我也顺口答到,“好了,我回去。”他们让我出来,也不派人监视,反正前几天,我才从此去过勐古,所以一出来就朝界河走去,到了河边卷起裤脚过了河,就当上了“裤脚兵”,临过河时还回头向送我到芒海的景颇小伙道声“拜拜!”

进入勐古去到新兵站,已有四、五个知青等着到勐牙新兵队,其中有一个面孔黑、身材健壮的知青,他说:“他是北京知青,叫施达,爱好体育,是北京市初中足球队的队员,曾获北京市初中少年组长跑第一名。”一看他身材就像是一个运动员,虽然是北京人,但面孔比我们云南人还黑。我在学校虽然球技不高,但也是足球爱好者、长跑运动员,所以两人谈话相当投机。

在勐古休息了一、两天。新兵站(一个“贵州老兵”)指导员亲自送我们到勐牙新兵站。因当时勐牙部队吃的大米都是中国援助的,要从勐古送到勐牙,当时公路未通,我们新兵每人抬一崩米(约30市斤)到勐牙,作为自己的口粮。急于上前线,投身于真枪实弹的战斗环境,莫说抬一崩米,就是抬两崩米也乐意。出发时雄纠纠气昂昂,巴不得几步就爬上山顶,殊不知负重爬山,绝非轻而易举,爬一个小山不知要歇多少次。倒是新兵站指导员,虽然年纪比我等大十多岁,自己身体力行,也同样抬一崩大米和我们同行,还不时坐下等我们,我等自愧不如。

70年7月份,部队刚从南下撒回,从勐基又撒到勐牙进行休整,新兵站就设在勐牙。本来我们这批新兵一共8人,是准备分到3035部队的,但是到了勐牙就碰着车炬(车炬和方勇都是从小和我在省民族事务委员会一齐长大的民族上层子女。他俩在我前一个月入伍,没有赶上南下,在4047部队)由8连1排排长果敢人字三带队要去后方领大米。我已经知道车炬、方勇已参加人民军,来时就想找他们,朋友在一起也好照应,一见到车炬喜出望外,我说:“我们这批新兵,准备分到3035部队”。他劝我不要去,来4047部队。本来我就有此意,所以也没向新兵站指导员打个招呼,就和车炬来到4047部队,因他在8连,我也相跟到8连。我个把较高,当官的一看,是块抬大枪大炮的料,二话不说就把我分到8连1排1班(班用机枪班)当机枪副射手了。当时一挺班用机枪(M23)配500发子弹,一人背200发(两盘),机枪上配一盘,每人再加4枚手榴弹,长途行军时,机枪就由正副射手轮流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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