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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探奇 1

作者:傅衍鲲

十七、秘境探奇

我是从澜沧江河港关累,乘民勤号货轮出发的,经过三天两夜的航程,到达泰国边城清盛。一路上巍巍高山,浩浩激流,或清风明月,或丽日蓝天,伴我欣赏沿岸美景,那种惬意自不必说。时见金塔耸立江岸,巨榕盘根错节,竹篱茅舍,村落人家。虽然有缅军不时登船盘查,但我的朋友船长林某操一口流利的缅话,又随手递上红包,所以并未受到阻拦。在泰缅边境旅行,持什么证件都没用,钱是唯一的通行证。无论过什么关卡,千万别忘了用钱交涉。

时令虽是早春,一踏上泰国土地便炽热难忍,上面太阳烤,下面大地蒸,人夹在中间,衣服没干的时候,紧紧粘在身上。更有热带虻虫就像游击队员那样,时不时钻空子叮一下,那种滋味是坐在空调房间喝惯冷饮的人,绝对想象不到的。旅游,尤其是到神秘莫测的地方去旅游,那是一种有趣的享受。好奇心理得到极大满足,但是莫忘了老子的名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得失相连,苦乐相间。

四天来一直在热带丛林中穿行,或骑马或乘驴,终于在一天中午来到一条大河边。湍急的江水打着漩,喷着沫,一泻千里。沿江寻找了一番,没有一个船影。正是涨水季节,谁敢在这种时候横渡湄公河(澜沧江出境后,叫湄公河)!只好先回到紧靠江岸的一家饭店用餐休息。饭店宽敞明亮,全为竹子构建,一面编花的竹墙,把大餐厅与操作间隔开,显得清爽雅致。几张竹编圆桌上蒙着白色塑料台布,土制花瓶中斜插着采来的野花。尤其让我满意的是靠江的一面有水泥柱子撑起的竹制长廊,走在上面颤颤悠悠“咯吱”有声,在长廊用餐,可以迎着江风欣赏江景,让人暑气全消。透过窗子远望对岸古树佛塔、楼舍、草寮,有一种缥缈迷离之感。

老板娘30岁上下,穿一身黑色丝织肥大衣裤。体形丰硕,面如满月,肤色白皙,鬓发乌黑发亮,两耳垂着鲜红辣椒形状的耳坠,更显一种野性美。令我惊奇的是她讲一口流利的中国北方话,在这种地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经攀谈方知:她祖籍是中国山东德州所属的武城县。其父是国民党军上校,随逃缅蒋军径来此地,与当地人结婚,生下二子二女。老板娘是晚年所生。前几年老夫妇相继去世,为养家便经营起饮食店。生意兴隆,日子过得也还不错。我问她丈夫和两个哥哥哪去了,她神秘地一笑赶忙用话岔开,我便不宜再问。

幸亏与老板娘认了老乡,她便全力帮忙。她回寨子里动员了几个粗壮小伙,抬着一只当地叫做“猪槽子”的独木舟来到江边,要冒险送我渡江。我用丰盛的酒菜招待他们,并出以十倍于平时的酬金,尽可能地表达一下我感激的心情。老板娘送我到江边,将三个大葫芦挂在我的身上,这反而提醒我此行之险,使我的心也紧缩起来。我生性好强,绝不肯在人前示弱,便故作镇静,奋勇登船,若无其事地与老板娘挥手作别,那情形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气势。

船工们喊起悲壮的号子,江水用力摇撼着渡船,身上早被水溅湿。独木舟有几次在漩涡中团团转,险些失去平衡。有江水涌进船内,时有沉没的危险,一位船工掷给我一个大瓢,我奋力向外舀水。有了活干,反而减少了惊恐。船本应划向对岸,却顺回流上行,到达近岸的一股急流后,再顺势返回,独木舟颠簸着、摇晃着冲向江心。

船工们停下手中的一切活计,伫立船上,静静地看着独木舟随波逐流,箭一般向下游滑去。水声震耳欲聋,江流浊浪滚滚,我们的渡船简直是大风浪中的小木片。大约斜着向下滑行20多里,才被冲向对岸。为防备船让岩岸撞碎,渐近岸时一位小伙来了个麻利的撑杆跳,最先落到岸上,然后用力顶着船,让船缓缓靠在一块青石下,并搀扶我登岸。对于这次过江,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过江以后,我向人租了一匹马,又跑了两天山路,连屁股都红肿起来,坐椅子都要侧着身子,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泰国边城湄赛。打发马夫走后,我住进一家比较豪华的宾馆。在楼下餐厅吃了颇有特色的泰国鸡油饭,洗净了仆仆风尘,便坐在阳台上欣赏湄赛夜景。

彩灯映出了一座座佛寺和金塔的轮廓,歌舞场所断续传来如泣如诉的泰国音乐。行道两旁高大的椰树随风摇曳,街上车来人往,可以看出这是一座祥和富足的城市。因为人地两生,为了安全,我没有去街上闲逛,早早安睡。

次日凌晨,通过旅馆老板租了一辆三菱吉普又上路了。进入缅甸后,转而向北行驶,到达缅甸军事重镇大其力。由于战事,缅政府在调兵遣将,拖着大炮的车一辆辆疾驶而过,街上扬起滚滚的烟尘。尽管如此仍然掩不住大其力迷人的风光。

我进缅甸是以茶商的身份,持的是泰国护照,是民勤号林船长为我在清盛办理的。至于货币不必兑换,是由于祖国的日益强大,人民币在东南亚号称“小美元”,几乎是各国通用,但是须拿护照到大其力移民局办理过境签证。由于随证递交香烟和红包,签证几分钟便办好。

缅甸是盛产珍贵树种柚木的国家,一路上曾多次看到一望无际的柚木林。但是也几次看到柚木林失火,大片大片的柚木化为灰烬竟然没有人管,深为可惜!不过,这是热带地区,一场雨后照样郁郁葱葱,用不了几年便蔚然成风,所以对缅人来说不足为惜。缅甸森林覆盖率很高,有山皆绿,无水不清,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山石和黄土,那无尽的绿色宝藏,使我感到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绿色的。

一路上好奇的司机几次询问有关我的情况,我都以安全为由,让他闭上嘴巴握紧方向盘,他会心一笑,无奈地连连播放乐曲,优美的歌声播撒一路。哨卡虽多,亮出有大其力签证的护照便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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