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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仙境茵莱湖

作者:傅衍鲲

二十、人间仙境茵莱湖

用“水光山色”来形容缅甸东枝,是最恰当不过了。它三面环山,两面抱水,得天独厚。东枝位于缅甸东南部,是掸邦的首府。城市街道宽阔平直,满城绿树浓荫、花香四溢。这里没有摩天高楼,沿街疏疏落落散布着一些小巧美观、红瓦白墙、低矮的房舍。人少汽车也少,却在这里仍然可以看到英国式的四轮马车。当那有节奏的马蹄声,伴随你行进在宁静的街巷中时,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了18世纪的欧洲。

我是作为缅北金司令的顾问,受金司令之托,随司令的干儿子西谷来东枝的,没想到这里竟是如此美丽。对我这样一个爱好游山玩水的人来说,真是意外的收获。我起早睡晚地行走在峻峭突兀的东枝山下,徜徉于风光旖旎的茵莱湖畔。金司令的干儿子西谷却没有这种雅兴,他的三姨太与两名“贴身”保镖在旅馆里取乐,他自己带着刚满16岁的小儿子,出入于歌楼妓馆,此君真可谓“教子有方”!

相处月余,我一直未弄清西谷到底姓什么,我就听他向人介绍过王、李、刘三个姓氏,简直可以姓整本的《百家姓》了。至于他是哪个民族就更说不清了。他父亲有三个老婆,分属于汉、缅、回三个民族,他自己也不知是哪位夫人所生。他同样娶了三个老婆,也是分属于三个民族。他效法父亲,为防子女不和,严禁三个老婆说出孩子是谁生的。西谷长得奇丑无比,酷似《巴黎圣母院》里面的敲钟人,正所谓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三个老婆却都有几分姿色。随他前来的小儿子五官也还端正,除头发一样是黑色外,看不出哪一点像他。说心里话,若非迫不得已,我真不想同这种人一道出来。不过他们对我还好,正是礼貌有加。

因为形势的需要,司令要开办一个小型工厂,生产某种急需军用物资。我从中国几家倒闭的农机厂,帮他买了几台二手车床,设备是足够用了。这次来东枝,是为工厂买必需的原料。那为什么又让我陪同西谷前来呢?正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门路和关系。在泰国边城美斯乐,我有一位名叫何畏的好友,也就是麻勒干,在坤沙垮台后即全力经商,成为当地出了名的大珠宝商。他妻姐嫁在东枝茵莱湖里面的东岛,至今他妻姐一家还在岛上。他妻姐的儿子阿莫,就在东枝一家兵工厂任职,主管这种原料,所以我就拐弯抹角地找到了这里。恰好何畏的继女何雪丽,就住在岛上姨母家中。我带着何畏写给阿莫的信,在东枝找到了他。小伙子二十几岁年龄,身材粗壮,浓眉大眼,虎虎而有生气,一副标准的军人风度。阿莫工作忙,一时脱不开身,只是匆匆和我们见了一面就再没出现。没别的办法,只好住在旅馆耐心等,这反而给我提供了难得的旅游机会。

大约等了五六天,阿莫终于请下假来,他还找到一只装有柴油机和推进器的小木船,要把我们送上东岛他自己的家中。这样一是方便我们几个人吃住,二是在岛上也便于密谈供货之事。小船就像一柄锋利的尖刀,劈开了硕大的玻璃镜,全速向东岛的方向驶去,惊起了一群群的水鸟。我挺立船头,解开衣襟,让带有些许咸腥味的湖风,吹拂我袒露的胸怀。那一阵阵清爽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沁人肺腑,我的心情无比地欢畅。远瞻青山耸翠,俯视碧波粼粼。船尾犁起了长长的浪花带,许多水鸟紧迫小船飞上飞下,啄食被推进器击昏的小鱼。船抵东岛时已是日落时分,晚霞映红了茵莱湖和湖上的座座岛屿,更显得绚丽多彩。东岛很大,住有20多户人家,以种植蔬菜花果为主,少数人靠打鱼为生。阿莫家是岛上富户,房舍宽敞明亮,不像其他岛民家中黑黢黢的。阿莫的父母也还年轻,至多45岁。我朋友何畏的继女何雪丽,听说我从泰国美斯乐她的家乡来,更是喜出望外,急着问这问那,当我把何畏的信交给她时,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亲情溢于言表。这孩子长得很秀气,脸庞白皙,两眼有神,唇红齿白。她不像岛上女孩见了生人羞羞答答躲躲闪闪,而是一种大家风范,言谈话语非常得体。

早在美斯乐时,就曾听何畏谈起,两姐妹做主,让雪丽和她的姨哥阿莫订了婚,可是,两个人的表情全然不像未婚夫妻。他们之间是那样冷漠,尤其是雪丽对待阿莫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和气,雪丽板着脸的时候居多,很少有笑容,这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正如俗话说的那样,"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试问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她给人的印象正是那么冷艳。听何畏谈,这桩婚姻虽然有双方母亲的意思,更出于两人的自愿。难道是姨妈待她不好,但从这位中年妇女看雪丽的那种爱怜的眼神,就可知道她非常疼爱自己的外甥女。那究竟是为什么呢?一时很难明了其中的奥秘。我的朋友何畏,让我仔细观察他女儿的生活,还等着听我的汇报呢,我拿什么来告诉他!安排好我们的住处,沐浴后,即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因是湖中岛屿,菜蔬不外鱼虾蚌蛤和莲藕菱白之类,做得非常可口。桌中间有一大盘名为"盘龙鳝鱼"的菜,一条条盘成圆环的鳝鱼将头仰起,就像一条条小龙,真是活灵活现。我伸筷欲夹时,雪丽用筷子挡了一下我的手,示意不要吃,直到一大盘鳝鱼被他们一扫而光,我都没品尝那味菜。

饭后,雪丽邀我湖边观景。当我想起问她,为什么不能吃鳝鱼时,她笑出声来,上岛后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就像发自八九岁的女童,充满了童真。而后,她说,还是不要提了,若说出来会让人呕吐。我生性好奇,无论什么事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对这件事就更是纳闷。她实在推脱不下,便讲起了有关鳝鱼的事。

原来,茵莱湖中的大小岛屿,除了名为"湖心阁"的一座人工岛是固定的外,其余的全是浮岛,由千百年来水生植物的根茎纠结而成,有风时还会随水漂移。岛上人多地少,人死后不能在岛上安葬,便沉棺于湖中,一年后将棺木打开,除了一具白骨外,棺内装满了鳝鱼和泥鳅。由于吃死人腐肉,长得又大又肥。在这里很少有人吃,大部分装箱外运。她还未讲完,我的胃就翻腾,幸好没吃,若吃了再听她讲,非吐出来不可。

我们上岛的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窗外就传来雪丽叫我的声音。我不知出了什么事,赶忙披衣外出。她笑嘻嘻地迎着我说:“傅伯,岛上日出特美,我领你去看。”她在前面引路,绕过一方方菜地和花圃,来到岛的东面一处平房,沿木梯登上房顶,等候东方日出。我看过泰山日出,观赏过大海日出,但不知这湖上日出是什么样子。不一会东方水天相接处开始发白,进而发亮由白变红,湖水也成为暗红色。接着太阳露出一个橘红色的边,越露越多,太阳徐徐上升。由于水气折射的原因,太阳似乎有些颤抖,摇摇晃晃地露出了水面。湖水由暗红、鲜红、橘黄而金黄,数次易色。这时天上的云已幻化成漫天彩霞,太阳也由一轮大而扁圆的红日,随着上升的幅度逐渐变小,成为金色的朝阳。万道金光穿云破雾,直逼人们的眼睛,使人不敢仰视,整个湖面被照射得波光闪烁。万千的水鸟也开始了清晨的大合唱。湖上观日与海上日出略有不同。海上日出是壮美,湖上日出则是静美,总之,都是美不胜收,赏心悦目。

早饭后,阿莫带了他的顶头上司艾上校上岛来,就供货一事与我们谈判签约。我同样是金司令派出的全权代表,西谷却将我排除在外,他和艾上校单独密谈了半日,直到签约时才招我进屋签字,为我所拒绝。西谷之心显而易见,是想从中大捞一把,唯恐为我所知。我也乐得避嫌,本来就不想参与此事。上校喜滋滋地带阿莫走了,约定明天上午在东枝郊外东枝山下的一处岩穴仓库,一手交钱一手提货,然后上校再用军车将货运到边境金司令的防地。这里需要补充的是,上校临行时特别赠送何雪丽一枚造型别致价格不菲的钻戒。雪丽不为所动,她姨母慌忙替她接了过来并连声致谢。上校因睡眠不足而眼泡肿胀,那色迷迷的小眼睛在雪丽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带着一副莫可言状的尴尬表情登船离去。

我认为对下属的未婚妻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有些不合礼仪,要送也需经阿莫的手转送为宜,也许这是缅甸的风俗吧。

雪丽因为继父与我是朋友的缘故,对我特别亲近。早饭后她约我去湖中采菱,我随她去了。我两手齐抓,很快便采了一大堆。雪丽见我都累出了汗,笑着说:“傅伯,你太认真,我请你出来是因为看出你不喜欢与你同来的那几个人,让你观赏湖景散心的,不是罚你劳动的!”

我笑了,把扯起的菱蔓又放回水中。雪丽拿出一个用花手帕裹起的小包,递了过来。我打开看时,是二十几枚煮熟的鸟蛋。比鹌鹑蛋稍大一些,淡绿色的壳上面有褐色斑点。雪丽说,趁热吃吧,老年人吃了对眼睛有好处。我分一半给她,却又掷还给我。她说,在岛上可以经常吃,芦苇丛中多得很,岛上居民一次就能捡一大提篮,自己吃不了还要拿到东枝去卖呢!我说,那样可不好,影响水鸟的生存。应做好宣传,让居民保护鸟类资源。她听后先是一怔,接着放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船也随着晃动起来,我赶忙用木桨代舵将船稳住。

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便驾船回岛。刚上岸,就听到雪丽的姨妈放声大哭,我们慌了,顾不得从船上把菱角取出来就冲进院子。这时门外已聚了许多人。雪丽的姨妈伏身地上前仰后合地哭着,雪丽的姨爹坐在附近的一个木墩上,手拿一把生锈的长刀,下意识地敲打着地面。他一看到我回来,连忙站起身,将我拉向一边对我说,半小时前,雪丽的姨妈打算把那枚临时放在抽屉里的钻戒重新存放好,可是拉开抽屉一看,竟然不见了!我让他仔细找找,看是否放在了别处。他回到屋里拿出盛钻戒的小盒让我看,盒子还在,钻戒却不见了!我对他说,你们先别急,先静下来,我去给你们找!雪丽的姨爹转身驱散邻人,我进到屋里,西谷一家三口和两个警卫,都低着头闷声不语。我气冲冲地对他们说,如果这事不解决,就会影响司令的大事,上校如果知道,绝不会发货!刚才阿莫的父亲已派人去东枝,让阿莫连夜带兵赶回来,准备对你们一个个脱光屁股搜查,凡人体能藏物处,包括肛门都会查到。如果吞在肚内,就会造成胃肠穿孔而死亡!送医院都来不及。谁拿了,赶快交出!别想带出去。如果扔到湖内,给上校造成经济损失,就别想离岛,到时候你们恐怕连命都难保!其中一保镖气狠狠地对我说:“为什么是我们?你不是也在岛上吗!”

我说:“这道理很简单,上校走后,我就一直和阿莫家的人在一起,一步也不曾离开。后来又跟雪丽下湖,整个上午都没回来,只有你们有这样的机会,当然是你们!”我的话刚落音,就听当的一声,钻戒从西谷儿子的裤袋中滚了出来。原来他一直握在手中,在裤袋中摆弄,一失手掉了出来。我弯腰捡起,狠狠地瞪了这伙人一眼便走出屋去。我将钻戒交还雪丽的姨妈,并嘱咐他们就此了结,莫再声张,他们点头认可。至于说派人去东枝招阿莫回来,那是我编出来吓唬人的话,事情还未发展到那一步。一桩偷盗案就这样自动告破了,就像一阵微风掠过湖面,吹起层层涟漪,随即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主人照常准备了丰盛的午餐,由我去招呼西谷他们出来就餐。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沉闷,大家心中仍有一个化不开的结。一个个低着头,匆匆扒了几口饭,各自回房去了。饭后,雪丽仍约我去湖边闲聊,我们坐在为停靠船只而架设的木板上,把腿泡在湖水中高谈阔论。偏西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时有水鸟从身边掠过。茵莱湖天光云影、鱼跃鸢飞。雪丽一口气说了很多,谈她在清迈读高中的情况,谈她父亲经营的玉石珠宝,谈她的妈妈。稍后,雪丽又谈起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她说,准备去西方国家留学,走另外一条人生之路。

我吃惊地问:“漂洋过海天各一方,和阿莫的婚事将如何处理?”她惨然一笑长叹了一口气说:“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

我更加不解,沉默了一会,她终于道出了其中的原委:这婚约是两位老姐妹三年前商定的,两兄妹情投意合也互相认可。一天,阿莫带了他的顶头上司艾上校上岛来玩。那个又黑又胖又丑的老色鬼,一见到雪丽就像苍蝇见了糖,死盯着不放,絮絮聒聒纠缠不休,直到天黑上校才醉眼乜斜地返回东枝。第二天,阿莫早早地回来,提了一大包衣物。他们一家三口商量好,一齐来做雪丽的思想工作,劝她去给艾上校当四姨太。这当头一棒打得她头晕目眩,情人忽然成媒人,真是闻所未闻!她心仪已久的姨哥,仅是为了肩上的一颗星,竟然毫不顾惜地将她拱手相让。这种事连禽兽都做不到,阿莫还能算人吗!她哭了整整一夜,算是把爱情彻底埋葬,她再也瞧不起阿莫这个既无耻又势利的小人,决计尽快离岛回美斯乐。姨妈一家对她看管很严,一直没有脱身的机会。她说:“幸好傅伯伯上岛来,你就是我的大救星。一定要将此事告知我爸,让他赶快救我脱离困境!”

听了她的陈述,我是义愤填膺。虽然已愈花甲之年,但是山东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并没有消退,我慨然应诺,明天离岛即去美斯乐见我的老朋友何畏。像阿莫这种没长公鸡毛的男人,我越想越觉得可恨。常言说,得此貌美心慧的痴情女子为妻,不易也!“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逸事脍炙人口;阿莫竟为了蝇头微利,舍弃青梅竹马的美好情谊真是利令智昏,到头来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正说话间,西谷向我们坐的地方走来。他说,今天是农历的八月十五,今晚不如去湖心岛赏月,明天就要回去了,以后恐怕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我总不能样样事情都抱不合作态度,况且游山逛景又是我平生所好,便答应了。

晚饭后,雪丽的姨爹已将船备好,停靠湖边。他们一家三口,包括雪丽,由于经常去那儿,便留在家里。我们鱼贯上船,我端坐船头,这样视界开阔些。柴油机发动,小船箭一般射了出去。这时,一轮明月已经浮上东方的天空,把银辉洒向湖面,湖面上笼罩着轻烟薄雾。月光把湖水映照得金光万点,可隐约看到东枝山三座突兀的主峰,可以看到映红了夜空的东枝的万家灯火。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浮岛以及岛上密密生长着的芦苇,从船边一闪而过。

忽然船舵失灵,小船剧烈摇晃起来。我双手用力抓住船帮,不敢稍动。这时西谷伸过备用船篙,我以为他是想拉我离开船头,到舱内去坐。当我抓住船篙时,他却猛力一推,我失去重心,翻下船去。他掏出手枪,朝我落水的地方连发数枪,又用船篙在船边乱捅一阵。觉得我没救了,他们也不去湖心阁,驾船返回东岛报丧去了。

西谷打枪时,我正在船底。他犯了刻舟求剑的错误,忘了船在动。我憋住一口气,潜泳十米远,绕到一丛芦苇的侧面,以芦苇护住身影。待他们去远了,一切静下来后,我更觉惊恐,因为凭我的气力是游不到湖心阁的,去东岛的路就更远。我抓住一束芦苇以节省体力,试着用脚探水深浅。我知道,芦苇生长的地方水不会太深。但是试了几次都达不到底,心里更加着慌。月光下,忽然看到数十米外有一个小型浮岛,可以先在那上面存身,以待救援。我奋力游了过去。小岛犹如两间屋那么大,我一攀登便晃动起来。我紧紧拉住上面的芦苇才慢慢地爬了上去。浮岛上有一个用芦苇搭起的窝棚,里面有许多已经割下来晒干的芦苇,还有缺边少沿的大塑料盆。

虽然水湿了衣裳,因是热带地方,却不觉得冷。我把芦苇捆扎成一个个粗大的草把子,再把草把横竖交叉固定在塑料盆上,还为此拆毁了别人搭建的窝棚,估计浮力差不多了,我将芦苇筏子推下水,并爬了上去,摇摇晃晃,脚手并用,艰难地向湖心阁划去。折腾了大半夜,直到深夜才弃筏就岸。这时又乏又困,横躺在岸边便睡着了。

黎明时分我忽然被岛上僧人唤醒,我紧随他来到后面的一座殿堂。这时,明月高悬,晨风吹起,角铃丁冬,更显凄清。进得屋来,发现雪丽和她姨爹已等在屋内。雪丽泪流满面,正为我的噩耗而悲伤不已。见我活着进来便破涕为笑。她说:“听西谷说你落水身亡,为什么他们都活着,偏你一个人落水?肯定是被他们害了,便一路找来。”

僧人端来糕点和茶水,我们稍许吃了一点,商量天明一起去东枝。此时天色尚早,我们三人为不妨碍僧人早课,便外出走动。殿堂内香烟缭绕,烛影幢幢,响起僧人们歌唱般的诵经声。此时的湖心阁金塔佛殿在月光笼罩下就像仙境一般。我想,传说中西王母住的瑶台,嫦娥存身的月宫也不过如此。文人的积习难改,我想起了古人描绘洞庭湖君山的诗句:“白银盘中一青螺”,用来表现此时茵莱湖中的佛心阁也非常贴切。我们到处观赏,岛上幽静得很。一座座贴金包银装饰华丽的亭台楼阁,一排排临风摇摆的椰子树和棕榈树,一丛丛夜晚发香的热带花草,还有那月光下一波波涌来的湖水,月夜观景,较白天更有一种朦胧美和神秘感。我们边走边谈,我说:“西谷他们害我之事我并非没有想到,只是转念一想,他们不至于这么坏吧,便放松了警惕。世上许多事都坏在这‘转念一想’,我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对他们干坏事的程度估计不足,险些铸成大错!在此之前,我曾多次想到西谷他们准备将货物的一半转卖给另一支部队,一旦金司令知晓,他们是要掉头的。为了保命,自然会采取杀人灭口这一招,我怎么放松了警惕呢!”

天就要亮了,我们将机器发动,划破月光下的金波,驾船向东枝方向驶去。机器船惊扰了茵莱湖的平静,吓得水鸟尖声叫着四处乱飞,一只老鹳嗡声嗡气地就像老人咳嗽那样擦着我们的船边飞去。黎明时候到达东枝,雪丽的姨爹去找阿莫,我和雪丽在一家咖啡馆等候。在咖啡的浓香中,响起了如泣如诉缠绵悱恻的缅甸音乐。雪丽提出她不再去茵莱湖,要摆脱姨爹,让我送她回美斯乐。平心而论我很愿意帮助她脱此困境,但是如何走得脱呢!艾上校这样不慌不忙耐心等候,肯定是因为通知了移民局办理出境手续的口岸。一旦过境就会让他知晓,非但出不了境,反而会促使他采取种种意想不到的措施。当我将这些考虑告诉雪丽时,她也犯了愁,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过了一会,我终于想出一个既能安慰雪丽,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那就是雪丽写一封信,由我带给他父亲,然后再采取应对之策。雪丽向咖啡馆要了纸笔,迅速将信写好。当我看它时犹如看天书一样,即刻成了文盲,原来她是用缅文写的。直到下午,雪丽的姨爹才返回,他带上艾上校托我转给金司令的一封信,经雪丽翻译,主要内容有两点:一是西谷一伙在美元中掺入冥币,这种欺诈行为触犯刑律,已将他们羁押在案,请金司令速派员带钱领人;二是西谷给的货价太低,为国际上罕见,金司令若有意成交,须再加价。我将信放好,雪丽也随她姨爹驾船回岛。此时她的心情,真是难以名状,全从她的眼神表达出来。既有对我这样一位长辈的惜别之情,也有对未来命运的担忧,更有思念父亲的真挚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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