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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画中游 1

作者:傅衍鲲

十八、千里画中游

逛街回来的感受是城市有条不紊,安静平和,没有高音喇叭尖叫,没有汽车鸣笛。回到宾馆,老板迎面走来,通知我明天“总统”设晚宴招待,让我在宾馆静候,到时有人来接。次日下午3点接我的人早早地到了,一名着装笔挺的中校向我敬礼说:“总统有请!”我随他上了超豪华凌志轿车,一直开进地处市郊、戒备森严的“总统府”。坤沙偕文武官员已在大门口迎候,特地为我铺了红地毯,奏起了军乐。这使我感到愕然,就我的身份和地位,这种接待规格显然是不适宜的。后来与我的朋友谈及此事方知道,是他在介绍信中对我做了吹嘘和夸大。

“总统府”为二层米黄色建筑,底层都有供人休息和纳凉的前廊,侧面两个镜子般闪光的游泳池特别引人注目。院子里小桥流水、花木掩映,是一处精心设计的园林。这种庭院布局,少了些军阀兼毒枭的暴戾之气,多了些大自然的灵秀平和。只有主楼前四个燃起的庭燎,在提醒我这是什么地方。“帅不离虎位”,坤沙毫不客气地坐了中间的高靠背主座,下设长方形大案,围以两排雕花柚木硬椅,我坐了右侧的客位,其余的人或对面,或相邻,依次作陪。着装素雅的女仆送上饮料以及各种果盘,趁此机会我打量室内陈设。中间悬挂坤沙巨幅戎装半身像,两旁有草书对联:右为“项王气盖世”,左为“右军书绝伦”。满墙字画,未及细看。

我向坤沙递交了朋友写给他的信,坤沙立即拆阅,边看边啧啧赞叹:“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呀!”原来是我那位玲珑剔透的朋友,在坤沙身上下了一笔小小的赌注,随后将送上两车亟须军用物资,最后的结局证明:他是赌输了!

坐了约20分钟,即去餐厅用餐。四张蒙了白色台布的大圆桌,一张是我和坤沙以及文武高官;一张有妇女小孩,显然是坤沙家属;另外两张则是警卫人员。每桌中间都有一个青花瓷汤盆,环以荤素六个菜。山茅野蔬清爽可口。

不像中国接待外宾那样一上数十道菜,让人望而生畏。而且各桌待遇相同,不分上下贵贱,只有我们桌上多了几听缅产虎牌啤酒和一瓶“陈年老路易”葡萄酒。每人只喝了半小杯,既不相让更不勉强。记得席间坤沙向我道了他的苦衷,大意是:两万多正规军,一万多文职人员,再加上各项社会福利投入,开销巨大,矿产和森林资源开发存在困难,不生产毒品怎么解决经费问题!接着重申了他传之甚远的名言:“毒品是穷人的原子弹。原子弹你不能天天用,可毒品作为战略武器,随时随地都可向敌方发起进攻,美国1.5亿人口,吸毒的是0.15亿人,占总人口的1/10。美国每年为吸毒、禁毒付出的费用,足有上千亿美元。这些钱如果全用来扩充军费,敌对国家要承受多大压力?”真没想到坤沙还有如此“高见”。后来,他看我无心听他的说教,便转了话题。说何蒙虽小,但是可看的地方不少,他指定林副官陪我参观,他自己因忙于备战,就不再奉陪了。

第二天早饭后,林副官便开车来邀我,就参观的内容征求我的意见。我反问他“总统”有什么安排?他把一张便笺递给我,上面开列如下:学校、医院、水电站、寺庙、防御阵地。我说:“很好,就照这个顺序看吧!”林副官还告诉我:“总统”的意思是不要住宾馆了,既不安全也不方便,晚上就住在“总统府”,我表示赞成。

学校设在何蒙镇的一端,规模不大却很幽静。小学、初中、高中全在一处,就叫“何蒙学校”。校舍是二层楼,呈“U”字形,敞口处是运动场。我因为来学校参观,打乱了全天的计划,进校门容易出来难,谁都无法拒绝老师们的善意和孩子们的热情。上午应邀听课,中午与师生共进午餐,下午则是孩子们展示艺术才华,出席了一场专为我举行的文艺演出。

首先是幼儿班的歌咏表演,以充满稚气的童声唱了一首台湾歌曲,歌名和内容都未听清楚但非常悦耳,只记得歌中两次出现“黄鹂鸟”和“蜗牛”。出场最多的是高年级学生唱的流行歌曲,内容也多是“情呀爱呀”的,这对学生的成长恐怕不太好。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初中班的歌舞表演“世界华人盼统一”。孩子们手举拼图板跳呀唱呀,最后共同拼接成一幅包括宝岛台湾在内的中国彩色大地图,不太恰当的一点是把“蒙古国”和“哈萨克斯坦”的大部分,都包括了进来。这也难怪,老师大部分来自台湾,学生用的课本也是台湾出版的。

欢迎会终场前,林副官提醒我,要准备上台讲话还要为学校提供赞助,这却让我着实为难。动身前朋友给我的旅费已所剩无几,仅够返程。我赶忙借口外出方便,给朋友打了手机告知此事。幸亏我那位朋友财大气粗慨然应诺,他让我转告校长把学校账号告诉他,立即将钱汇出,当然是以我的名义。

校长接电话后中止了演出。兴奋地向大家宣布:“傅先生向我校捐助人民币20万元!”这一宣告引发了全场热烈的欢呼和雷鸣般的掌声。我起身向大家挥手致意,应校长之请上台作了简短的讲话。

那天晚上,照坤沙的意思我住进“总统府”。客房素雅、温馨,墙角设有小型冰柜,内放饮品和水果,客人可任意享用。我打开一听泰国产“红牛”慢慢啜饮,这时房门开了,一位忧容满面的男仆给我送来烫脚水(因是热带,卫生间没热水),他慌乱地递给我一个纸团,然后匆匆离去。

我打开看时,只见用铅笔歪歪斜斜地写着:“好心的先生,千万要救救我们的命:我叫褚春祥,牡丹江人。半年前与刘世永、刘世才弟兄二人来这里赌钱,欠下数目不小的赌债,刘家弟兄无力偿还被关进水牢,我因家中寄来一些钱,罚做劳工。求你无论如何救我们脱离苦海,我们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这却让我犯了难,翻来覆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林副官来了,他特意告诉我:晚上绝不能到室外活动,9点以后要放出一只驯养的猛虎和两只狼犬,还有巡逻兵不停地巡夜。解手就在室内卫生间。如果发生动乱就移开床,从下面地道口进去,迅速跑到郊外军营。交待清楚以后,他给我留下一支以色列造乌齐微冲和一个手电筒,转身要走。

我留他坐下说话,他果断地说:“不行,还要送‘总统’出去休息。”我这才知道,原来“总统”并不住在“总统府”。晚上,我一直在想营救那3个赌徒的办法,几乎一夜没合眼,果然听到了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还听到了虎啸狗叫,还有猫头鹰的叫声。虽没发生什么事,但是度过了一个充满恐怖气氛的夜晚。人就是这样,自己吓唬自己。转念一想,正当激战前夕,加强戒备并非庸人自扰。

上午,林副官照常开车接我外出游历。出门后,问我去何处。我想,如去医院又要捐赠,不如去佛寺,虽然要往“功德箱”里放钱,但多少随意。于是便说去寺院。汽车转过街角就到了。庙很大僧人却很少,唯有一老一小。老和尚约莫80上下,小沙弥才十二三岁。林副官因陪客人来的次数太多了,便不想再看,与老僧唱茶聊天,只好由小和尚领我参观。

这座寺院总体上是小乘佛教风格,却不伦不类,从前到后看个遍,也不知是什么庙!这在我看过的佛寺中,还是唯一的一所。迎面是一尊笑容可掬的弥勒佛,看后让人只想随着他笑。穿过一个小花园是“关帝殿”,左面关平手捧大印,右面周仓紧握青龙偃月刀,关云长很神气地稳坐正中,右手捋髯,左手持《春秋》,正在认真地研读,好像是看到了妙处,发出会心的微笑。

穿过一处庭院,是“观音堂”。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慈眉善目悲天悯人,手持净瓶、瓶插柳枝,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我越看越觉得这观音塑像酷似我先去的母亲,便伏下身子恭恭敬敬地磕了3个头,小和尚慌忙趴下作陪。这所院子还有两间配殿,左供文殊,又奉普贤。我们继续往里走,迎面而来的,却是道教的“老君堂”。太上老君倒骑青牛,手握拂尘,正所谓道貌岸然,令人肃然起敬。以吕洞宾为首的八位仙人分列两侧。我发现这座寺院的雕塑,出自艺术家之手,一尊尊塑像均富有表情栩栩如生。

再穿过一所院落,风格陡变,换成贴金包银的缅式楼阁,中间端坐释迦牟尼白玉石雕像,和缅甸其他寺庙所供的完全一样,这有点像西方的耶稣圣殿,只供一位主神。最后还有一座殿堂,看后让人忍俊不禁。中间塑的唐僧,左边沙和尚和猪八戒,这右边如果只塑一个孙悟空,便不对称,于是塑了牛魔王。

回到前殿,小和尚献上香茗,我一边品茶一边与老和尚攀谈起来。老人颇健谈,一旦开了头便滔滔不绝。他说:“早年在国民党部队,升至上校团长,因考虑到罪恶深重,为了赎罪,求得临终时心里平静便入了空门。”我听他一口北方话,便问他俗家何方,他说是山东德州武城,我心底为之一震,赶忙问他是否认识一位德州武城老乡,由此往上约两百里,在湄公河泰国一侧开饭店的一位何姓女老板。他回答:“正是小女。”

我心中暗自发闷,老板娘不是说“父母相继去世”吗,为什么却活在这里?忽又想起刚才小和尚曾告诉我,师傅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婿都在镇上。女婿是上校军官,儿子都做生意,至于做什么生意就不清楚了。这地方人事关系复杂,又是世界著名毒品产地,不便多问,更不能轻易和人拉拢,还是闭紧嘴巴为好。

出寺后天色尚早,我提议找个幽静去处,听音乐喝冷饮,林副官欣然同意。我们来到半山坡一所独院,从外表看竹篱茅舍俨然农家,里面却极尽奢华,比起大城市的饮冰室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有上好的音响设备,而且有产自世界各地的高档饮品,我们要了两杯巴西咖啡和一个像插花那样精心布置的大型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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