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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峡谷之公明山麓手札(1)

作者:裤脚兵

公明山麓奇异的大岩石,左起陈忠才、马钢、李廷贵、周大福。笔者被马钢遮挡了

公明山麓手札(1)

始于一九七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强烈的阵痛以后,诞生了痛苦的真理,这就是人类在这个年代里精神和肉体上所体验的。严峻,冷酷,热烈,紧张,疲倦,甚至带有盲目。时局动荡,真理摇曳,形势多变。

然而真理是不可能完成的。不能设想,事业假如失去了真理的推动,世界上假如消失了为真理而斗争这一崇高动力,人类假如没有真理可以作为互相思想交流的源泉,一切将是不可解释的,荒谬的。

高原阳光,又亮又热,以致景色是如此地清晰,轮廓分明。人的面容在这阳光下十分严峻。阳光照到的地方是蓝钢般的光芒,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淡紫色的岩石似的阴影。

红日,在高原的西部边缘渐渐地墜落下去了,它的余辉涌进了居民们的小茅屋。这里的居民在这将逝的霞光中居然舒起了约瑟的传说——噢,寂寞的人群,记住这历史,忠诚,宗教的永恒的深褐色吧!(马刚,在北佤县委机关工作。他是景颇族后代,对我说明他信奉耶稣教)

现实使人们产生了热渴,欲探索新的精神境界,可惜他们得以狂喜的理论和启示都是被别人以往或是抛弃的陈旧的沉淀物。分散,于是真正的,确实需要超越这一切而又包罗了这一切的一篇新的页幅,这就需要能翻阅这新的页幅的巨腕和慧眼。越是混乱,就越需要权威,越是稳定就越是无须强权。政治巨子不属于整个历史,他只属于整个历史中的某一阶段,然而人们却将永远地以不平静的心情谈起回忆起他的名字,思想,经历,力量。

奇怪了,敌方的军官公开地收听我们电台的政治评论。我们的军官阶层也公开地收听他们的电台,不过多是听女性的歌喉,这可称为一个怪事。

艺术,在历史上是作为人类祖先那时期的游戏出现的。大概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孩子们拍手跳,踹脚,摇头,使小辫子上的花结飞舞一样的。不久的后来就成为宗教(原始的崇拜)的仪式。在战争前作为一种神秘的冲锋和血杀的鼓动,或是凯旋的手舞足蹈。艺术的出现肯定比语言的出现要早!艺术的产生是与人类最早的社会活动有关,而人类的最早的社会活动还没能产生语言——艺术,表达人类的情欲,(最初是敦朴,简单的)而情欲往往是语言所难以表达的。(人类的“初恋”是什么?记得一年以前我在一个凌晨思索过的问题,不久就真的开始了一次“初恋”)

艺术后来被人们当做娱乐(多么腐化的词!)当做商品,当做社会的奢侈物,这是人类历史中很大的一个污点。艺术之所以称为艺术,是因为它美,真朴。当艺术一旦成为一种社会力量,便鼓舞人民心灵新请奋发,忘却私怨,怀抱崇高的意愿。这艺术必然是博大的,而不是属于狭隘的私利集团。艺术,有一种飘缈迷醉,福音的力量。它有时仿佛也是不好的,比如对于在血战之中的学生军,对于一个有文化的接触社会大牢的穷工人。

(11,18)今天广播华国锋主席接见了巴登顶主席和佩丁付主席。这是一则极其重要的消息。人们现在已经知道,华主席是具有办事的卓越才能和精明的手段的。这决不是一个空谈家,他沉静自如的外表下是无数运动的实质运动。很受鼓舞。立即就想起前几天我记下的关于“走出峡谷”的故事,党经过产前的阵痛,终于要在暴力革命手下,诞生一个崭新的历史之子。

——关于共产主义社会的定义,还是五十年代的陈旧观点吗?还是那些第二国际以来的正统观点吗?否。

独立的探索精神,神圣的怀疑主义,在通向科学真理的大门前毫无懼色,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的完整和正确,纵然献身也无所犹豫。

敢于蔑视前人的谬误,更勇于摈弃因自己的才智而形成的美妙迷人的海市蜃楼。不论个人情欲好坏如何。一个人的一生有意义,可以理解为他终生最后毕竟苦战而诚笃于真理。也可以理解为他在呕心沥血追求真理的奔波中,终于解除了谬误的栲桎,这二者同是我们认为的有意义。

大峡谷的故事  这个故事具有史诗的力量,具有史诗的吸引力。然而资产阶级可以以它来作一部豪华的电影,无产阶级却把它做为朴素真实的传说。

阶级的……战争

阶级的……战争,是从外部用强力加以的吗?不是这样,又仿佛是这样。用辩证法的语言来解释,是都可以成立的。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是必须以事变,变化,硬动作,改组来推动的。革命解放了生产力,(这里包括了文化的发展,思想的突破,精神的开放)而革命本身又是强暴,破坏传统,打乱常规,怪事屡出,不可理解的事变强迫人们接受它。人们的思想出发点的确是相差很大的,所以在交代一次任务时,要规定具体的准绳。这就是政策的限制。

“向民众要!”历代的“大人”,统治者,成功的,不成功的,包括半统治者,都把这个传统的口号作为当然的。

片面与倾向是不是可以防止和避免的

列宁说过:“要防止把片面观点上升为理论”。何等正确!这绝不是一般的哲学家和群众领袖所能觉悟的道理。当派别,党团,阶级,个人之间的争斗日益尖锐,趋向白热化,狂热的情感燃起近于仇恨的烈火,使每个人都接触到天堂与地狱的危险,这是,你能保证纯洁的人们都是能够避免片面和倾向吗?暴君,殉道者,在克服自身的缺陷中,成为伟人。伟人是允许群众能够纷纷议论他的轶事的,尤其允许人们议论那些又像是缺点又像是优点的特点。

伟人,以实践说服人们,小人,以“真理”说服人们。

法家们的内心是真正痛苦的,为什么要发起一次对他们的颂扬和褒奖呢?深远的政治根源,严酷的社会现实。人们也许不会忘记中国古代曾发生过法家们的骚乱,不过最好还是忘记他们吧!

每一个民族最后要走的道路

缅甸:古风纯朴

民众,部族,武装集团

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的精神是由神话,传说,圣迹,版图,风景,诗构成的。是不是如此?

还有旌旗,盔甲,骏马,出征号角

还有被异族蹂躏的惨景,和对异族的征服,这两者同时是需要的

每个有意识的民族精神的培养都有上诉的特征。

看别民族的历史,可以激发对自己民族渊源的极浓厚的兴趣和自豪感。的确,中华民族的历史最久,最古,经历了数千年以后却从未被中断过,而古代中东诸民族却都曾经被泯灭,或是自身崩溃过的。在看这些民族的历史时,翻到不少空白篇,不禁令人感到遗憾。这些遗憾感引起不少欧美资产阶级学者的自傲和坏脾气。

每个民族都应该诞生自己的历史学家和承上启下的文化家。中华民族的确应该感激鲁迅先生和他的著作,一个民族的思想运动衡量这个民族成熟的程度。在经历了阵痛以后,各个民族都终究要摆脱宗教的束缚和因袭。

文艺作品的真实性

真实,为什么感动人呢?真实的东西,引起最普通的人们的共同的亲切感,“是这样的,是的,我经历过”。共同的亲切感,使读者或者观众的情绪融合。每个人都感到了自我的强烈存在,同时也感到了集体的强烈存在。于是我真正地属于我们,我们之中也真正包括了我。这样近乎于社会契约的前提的状况,是适合于产生人们对崇高事业的想往的。这种想往(也称为事业活动的兴趣,激动,欲望)就是高尚的旨趣。人的第一意识是从“我”出发,即从自身出发的(这绝不是指狭义的个人主义,自私自利,而是从人们的社会心理状况来说的)。不真实的东西使一般人远避,怀疑,或是少数人欣赏,玩弄,性格怪僻的人才会去赞美它,或是把它视为神圣。(追求一种病态的畸形美,反自然的暴虐的嗜好)让我们大家还是做一个正常的,明朗的,谈笑风生的人吧!

在血泊中步履维艰地走向御座……《埃塞俄比亚新政治史》

不要因喜欢炫耀自己的经历而犯道义上的错误  讽刺感

每一个人的成功与失败的经验,都在无形中丰富,发展着革命独特的理论。有一种理论是超越了世俗生活之上的,是如此的吗?他说的多少带有真理,不过他讲得过于急迫了,是现实的人们感到荒唐和瞠目。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中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讽刺感,彼此之间亚有意无意地以辛辣的口吻描述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都对于大家有很大的讥讽和嘲弄意义。我们之间是可以有严肃的现实的共同语言的,但是一触到民族意识,民族精神,或是传统的话,人们便疏远了。这种疏远远比政治宗派的情绪还要顽固,还要不可理解。有的时候,我不知道这种疏远是必要的还是不必要的,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对于身边这些坚强的心身健康的,而从未受过资产阶级启蒙的同志,切不要过于宣扬豪华奢侈淫猥,这会引起罪恶的追求欲,可耻的想往。是一种腐蚀剂。政治工作者不要因喜欢炫耀自己的经历而犯这个道义上的错误。人有一种冒险精神,他可以无畏地跳下地狱,他可以狂热地冲向火山,他甘愿为了那个诱惑的目的而赴汤蹈火。

所以,(不幸的很)我们必须研究引导人们具有为争取正当的幸福权利而斗争的信念。

当谈到佤邦的阶级,政权,制度和前景时,大家都很自如。可是有人一说到城市资产阶级,全民所有,糖衣炮弹,人们就茫然了,就不安了,就莫名其妙了——存在决定意识。目前不可能是我们的这些同志懂得这些未来的事物,只有当干部们亲自与之打交道,并有所反复以后,才会懂得。

人们油然想到了战争结束以后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么一个民族,却没有文字!

这么一个倔强的民族,这么一个有力的民族,这么一个在我们的运动中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的民族,却没有文化,却没有自己的文字,而且本民族的语言也不同,宗教信仰也不同,社会制度因地理的缘故也不同。这真是一个大问题。这个民族中应该出现一个有觉悟的大学生。

有一个同志,一个很普通的佤族同志,在讨论中竟然以很大的篇幅,很特殊的语言,谈到了农民问题(!)他说农民占全国大多数,对农民的政策态度如何,他说到问题的实质,真知灼见。

人类智慧发展的前提   历史的提醒

法律与道德  在历史上,人们因法律与道德陷入无能而恼怒,人们因法律与道德的籍口(不管有时法律与道德的籍口是荒谬的)使自己陷入深井或是奔于沙漠。

从整个世界范围来看,人类智慧发展的线索大概是终于同归于好的。不然为什么从地理,历史,阶级,社会诸因素都悬殊极大的人们都会从不同的条件中通过观察,研究,而得到一致的观点呢?为什么甚至人们思维的语言(包括表达语言)都会不谋而合呢?为什么年代相差很空矌的数本书籍中,会找出几乎是一致的叙述呢?

阴谋……是权力的传统,是不写入法律的法律。人们很自然地面临阴谋,并很自然地容忍,允许这个大阴谋,人们甚至也会赞赏这一类的阴谋。

历史人物的品格,气质,行迹,语言或是理想实质都有惊人相似之处。是的,我们正在历史中步履维艰地行进,我们正在书写着历史,正在前进!历史的廻光反照,是记忆力的召唤,是提醒,而不是威吓和阻止。

“人类总是要前进的”。只能这样说,也只能这样坚信。

世界上的事物是复杂的。不然人们就不会大操其心了。不过道义的因素总是隐隐约约地闪现自己的面貌。

夜晚,这几天起风了,而且很大。可以感觉到大风在黑夜里横走,大树在撼动,仿佛是很阴森的气氛,可是走出屋子来,却是明耀的星空。高原的上空,纯净无比。

一个阶段以后,需要解释一些政策,说明一个两个疑问,判断若干命题,制止或是开放某些问题的延伸。(报告人是需要不停地思索,引证的,他不能停止对每一个问题研究,因为每个问题都是互相联系互相牵制的)在众人面前,你必须具备大智大勇和英雄气概,在亲人面前,你只须无意地流露机灵和爽朗,还有温和,或耍一下子孩子气。

一个领袖人物,会不会愚蠢到想把自己装扮成百科全书的智囊或是全能的统治者的地步呢?会的。

一个人,在他刚开始意识到自由的时候,他就不自由了。

人们所说的“一心不能两衷”,这句话是狭隘的,对这句话有所感受的人大概都很单调,平淡,思想僵化。根据我自己的经验和意识感受,我可以这样说:人是一切中最伟大的,最丰富的,渊源无穷,探索欲无止境。人有头脑,有思想,这思想是极为宏伟的,是无与伦比的世界奇迹。人的创造性和创造力可以达到他希望达到的任何一个领域。他可以创造出宗教,又可以毁灭宗教;他可以臆想真理,又可以为谬误唱颂歌;他可以安排自己的生存条件,又可以自己埋葬自己的宫殿,城池,乐园;他创造了艺术,又亲手扼杀了人性的自由;他既可以为新的社会开辟险路,又可以甘愿栖身于污泥之中……他同时可以接纳集中意见,糅合集中理论通融,中庸,又可以忽走极端,思维象蛇一样难以捕捉。

惶恐不已的感觉像火一样把我的意志一下子就打倒了!

在历史的长河边,我突然感到:我雄心勃勃,魄力跃跃,可是一走近,就发觉自己还没投身于运动的漩涡的时候,就渺小得可笑,而一旦投入,便必定窘迫不堪。这种惶恐不已的感受像火一样把我的意志打倒了!都记住了,也都忽视了。你说得越多,越全面,也就越使人看出你的“浅底”。(话多了总有纰漏,谎言,或是妄见)

想对人们说:“我们现在一起在地狱的黑夜里携手同游,将来让我们又一起升入天堂。”

他捧着自己写好的文字唸着(讨论),他仿佛是一个子民。人们可以操纵他的情绪,可以管他,也可以不管他。他仍是一个子民。他信奉佛教,可能永生永世是被动的,没有上帝,也要造一个上帝。他在内心履行一个信徒的义务,这就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掸语:“则候呱呱,卡忠卡庸”)

相当一部分人是不理解命令(革命)的,他们是被潮流卷入的。要是非等到全部觉悟才形成高潮,那么我们这些人谁都不可能从事革命了。

用这种方法打开通向胜利的大门,是不困难的。然而你一旦操起权力,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任何被你压迫的人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国家的领袖与群众在感情上,理想上,气质上,作风上,动作上都是一致的,那么这个国家便是有希望的。一个领袖,不仅要懂得自己的党,阶级,国家,还要懂得自己的民族的历史和未来。思想文化的冲突,奔驰,探索,直接引起了革命的爆发。

我们的干部大多数是好的,特别是生活比较好,虽然没有工资,但是有油水。工作虽不称心如意,不过位置倒是坐得比较稳的。我们比较温和,以教育为主,我们是民主的,尤其是干部们。至于下面的士兵,我们也不抽鞭子,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经常当逃兵。

什么是讽刺?现实的对比,不协调的协调,人们社会关系的盲目性,“对真理的热诚”。

把人民反抗政府,以暴力革命推翻“天然尊长”,冲击管理机构,游行,公民权等以法律肯定下来。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大进步。

我们的士兵在这近十年革命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毅力,意志,吃苦耐劳,耐性,友爱,牺牲精神,勇敢,纪律性,智慧和他们的个人经历和道路都是极其绚丽夺目的革命史篇。他们组成了我们军队的光荣,我们党的光荣。

永远也不能遗忘了奴隶们的利益!

这一切,我都写过了,都写过了!今天一直是寒雨淅瀝——我们往往忘却了寒冷,我们习惯了寒冷,并且不知饥饿。

一个国家(地区,或是我们以长期割据的已既成事实的区域)的征兵制度,以及其性质意义,前途,可能产生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法。

旅一级军事指挥员和政治委员,在目前我们的军事政治形势中的作用和他们的缺乏。另外,顺便为他们设想一下前景。

民族问题,以及我们对民族自治问题的态度。民族在历史中的特征怎样才能趋于消失?前提是什么?

革命运动中的若干基本问题,思索的必要

如何造成声势浩大的农民战争?条件,手段及前途。不懂得如何组织生产的领导人不算是一个马列主义者,不算是一个称职的领导人,他将受到严厉的谴责。

统治者和人民公仆之间的鸿沟是人格,阶级本质的差别。

又一次想到税收制度……

再想一想根据地内的社会秩序,和社会道德。

世界上任何事情,靠空谈是不行的,无论如何是不行的——具体的政策,政策的细末微节,中级政策的伸缩性。领导方法要有艺术性,既要有弹性,要掌握自己力量的平衡。

但要有严密的组织原则,机构,规章制度,指挥系统,档案,记录,以保证事业,工作,运动不致被宗派所腐化或破坏。

要从各方面保证党的工作能力,以具体的无数日常的军事,政治,文化,统一战线,保卫,组织,等等方面的工作的成功来保证党的一元化领导。

喜欢夸耀自己的人,总是被自己的嘴巴害死!

绵绵细雨已下了十天了。真奇怪,天气很寒冷,那雨水就像雪水一般。雾浓极了,它们似乎是从那深谷里漫上到公明山这个长达四里面宽达一里的山冲上来的。到十米以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且浑身都满是细细的水珠。人们只是在燃起炉火的小屋里,喝着热茶的时候,才稍稍感到舒适和快活。

我在考虑这个问题,人们在现在这个时期里,对政治,人类的生活前景,环境的改造,社会的分工不能再有可悲低下的侥幸心理了,不能再表现出无能,软弱了。人们需要的是智慧和力量,齐心协力,民主共议。令人心怵的一系列事变,阴谋,暗害,专横,法西斯暴行,歌颂愚昧,抹杀良心,心理变态,大多数人的无能为力而甘愿去让极少数人玩弄,少数人说了算,文化,科学,政治,经济,言论的专制等等,都根源于一个传统的制度。就是这个怪物,就是极权制度,就是根源于人们对于统治者的那种传统的天生的驯从心理和侥幸心理。为什么要对大多数实行愚民政策呢?到底谁是历史的主人呢?那些纯洁的追求真理的青年们苦闷极了,因为他们终于竟然怀疑起真理本身来了。世界和社会到了这样的地步,是非经历变革不可的了!

饥民,老兵

据说,在南佤的某些地方,因自然灾害和人祸,今年没有收成。已饥荒横行,出现殍尸。而我们还在开会!而且这些会要开两个月左右(!!!)这些演说我们还要怀着“诚恐诚惶”的心理来洗耳恭听!到处都是会,邦桑的会规模更大。

两位老兵退伍了。在记忆中,这里面的其中一位早在六九年的江西游击战争中就是一员虎将。他们在缅东北根据地的创建年代里曾经是艰苦奋斗,浴血战斗的坚强战士,他经历过很多战斗,受过伤。他要求调工作,可是上级却让他退伍了。

如果我们的老兵终于都这样地退伍了,离开他们曾出生入死地搏斗过的事业了,那么我们革命的脊背哪里去了呢?(王朝明,时任12旅作战处处长,从3035调至12旅旅部,和我关系很铁的老兵)

目前担任着营这一级的干部的人,大部分不是六八、六九年的坚毅的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在相当多的一部分中间,个人的动机高于革命集体的动机。他们也不能理解,是什么把他们抬到了这么高的地位。可是他们很荣幸——他们却心安理得,至少面无愧色。

我终于在接近这么一个思想:这个运动是先天不足。

把民族与部族混淆了。民族与部族是不容许搅浑的。民族问题是一门科学,如果以为可以不负责任地说话,认为我们共产党人是万能的,全知的,包罗万象的,什么都理解,什么都能解决的,——那是最可鄙可悲的。

看完了《埃塞俄比亚新政治史》

雨仿佛停了。有宽阔的一层云雾,云雾上是高蓝的天空和山体和阳光。村寨,榕树,竹篷,田坝在云雾中绰绰(约)可见。最近这么几天来一直是这样的细雨,浓雾,雾中的树木,道路,山丘都十分动人。

看完了《埃塞俄比亚新政治史》。这本史书的确写得精彩,著者占有大量史实,思维缜密,立意高尚,人物栩栩如生,历史的节奏感十分清晰,而使读者完全可以接受。他的笔触动人。无论写景,叙述,引证,判断,阐发,都有独特的优美的语言。(也应很好地感谢翻译,这位同志是一个崇高的学者)尤其欣赏著者笔下的东非大裂谷的风光,犹太族雄狮的神话渊源,绍阿,盖拉,提格雷,各族的纠葛,“基督族(教)的孤岛”,海尔塞拉西皇帝的性格,和他的钻营权术,纽威兄弟的殉身,人民处于最难堪的历史时刻,预言,等等的描写和叙述。这些无疑是书中最漂亮的地方。

是的,一个好的历史学者,必须是一个文豪,而一个文豪,却很难成为一个成功的历史学家。可惜这样的书,我们要找到,是太不容易了。更有数以千百万的类似的好书还没有被翻译过来,这真是一件莫大的憾事。衷心地希望别人,希望我的至友们,可以看到更多的好书,多向外国学习,多向外国取经,以充实我们的民族的建设和发展。每一个民族在这一点是几乎是一样的:排外即是愚昧,通融即可发达。

任何人都无权篡改历史,也无法篡改历史。任何人在历史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任何人都要在历史面前接受审判和检验。

我们接受了种种屈辱,忍耐,羞耻,可是荣光却迟迟不来。近几年来,我们有过成功,可是这样成功带来的是酸涩,难受,寒碜,(太微小了)而大多数是不成功,是失败。我们需要思索,冷静,调查。

虽然如此,但我还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有意识地,从现在起就要培养一批有一定技术头脑,技术手段的人(干部),不然,一旦军事开进获得成功,就会在统治那些地区的时候,与当地当时的一切发生极大的矛盾和利害冲突,会导致混乱,不应该的流血和屠杀,会导致反抗,特别是会埋下若干年代以后的覆灭,颠复,事变的种子。而这种危险往往是由暗潜的思想,语言,议论和传说记载下来的。

我们现在,我们的党,军队,政权是置身在旧世界的污泥之中的。我们的终生任务是带领全体人民,整个民族走出这个罪恶的旧世界。我们的理想,斗争,纪律和牺牲,就像火炬一样照耀着在黑夜中蠕动的缅甸民族苦难辛酸的面貌。

我知道写下的这些都是很荒唐的,但可以肯定说,有的人说的写的,比我写下的这些更荒唐,可是他们就有发言,演说,出版的权利。想到这儿,本人就有一点儿不太服气。就像前几天有一篇文章里说的那样:“历史开了一个大玩笑”!这位作者是有不少忿恨不平,而且一直善于以“暗流”的思想记载希望和信念,他一定压抑了自己的激昂情绪,而以敏捷,简练,冷酷的语言写下了这篇抨击“女皇”的文章。

记住,这是思想和历史科学的驰奔和冲突。

暗杀,篡改,谣言,专制,大逮捕,在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中,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怪东西,应该由我们这一代人的手,把它们消灭!

公明山畅想曲

公明山,象一幅庄严肃穆的巨幅油画,壮丽非常。而在阳光不十分强烈的时候,你的眼前又是一幅版画。在我们胜利以后,在公明山麓建一座恢宏的博物馆,向公民们追述一下佤邦的遥远的亘古的历史。公明山的本身就仿佛是永恒的。当你站在公明山的北方,看那山体延伸直到邦松,那条山梁和竹丛的轮廓就是永恒的景色:无论是在清晨的浓雾还是正午的烈日中,无论是阴霾之下还是在黄昏的金辉之中,它都是那样严肃默然。

这辽阔的群山,肥沃的山地,高上的泉水保护了这个顽强的少数民族。他们在饥饿,寒冷,战争的动荡中没有泯灭,而是活下来了。如果你走进那些野蛮的区域,你仿佛走进了历史博物馆。我敢断言,进入这个区域的来自别的文明社会的人,目前还只有我们。在我们之前,没有别的人闯进这些个禁地。

阳光真好!人们站在这暖和的太阳下聊天。大自然,妳的千姿万色更纵容了我的神秘主义,妳的美貌和通体明媚奥妙肯定是腐化了我的心身。不过,我不可能疏远妳,因为无论如何,我万分地衷心于妳的智慧和眼睛。

行千里路,阅万卷书。漂泊的人生,孤独的旅途,走啊,走吧!聪明的人,愚笨的人。狗,狼,牛。

公明山提供了思考的环境,写作的灵感。记得前几年我在公明山麓都写下不少东西,有的是妙品,公明山,是作家寂寞沉思的圣地。我把过多的脑汁灌在这些壮丽的山上了。

每天,夜晚总是要降临。当夜幕笼罩着山体和山体下的一幢幢草顶的小屋子的时候,我心里就如同墜着一块巨石,这块巨石如此沉重,把我的血管和神经都墜痛了。

社会在把我当作试验品,它要试试我到底有多么大的忍耐力和适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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