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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金三角 10

作者:孙育鼎

囚室

这天,与高德修同囚在一起的彝家汉子被叫了出去。

残部让彝汉当兵,扔给他一支卡宾枪。

傍晚了,饭送来了,几块烤木薯。

他正饿得头晕眼花,浑身酸软,缺少精神。

他按捺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一天了,就给点这个,狗都不吃的东西,虎落平阳……”

他跳起来,使劲摇拍关他的房门,折腾、发泄之后,怨怒地倒在铺着干草的床上。

房门,慢慢开了。

新来的伙夫铁青着脸,不发一言,没有遮掩地拎着冷森森的杀猪刀,斜倚在门框上冷笑,然后长嘘一口气,用一双小眼盯着他。

高德修不知老伙夫想干什么。看他带着杀气,不禁暗暗留了戒备。

“嘿嘿……”

伙夫发出一阵怪笑,比哭还难听,他跳到高德修面前,用刀对准他的心窝,比了个刺进去的动作。

高德修赔着小心:“兄弟,你这是……”

伙夫不理这一套,破口大骂:“狗X的,你还活着!今天,碰到我手里,死到临头,我让你明白,三年前的怨仇,今天一笔清算!”

高德修没有领悟过来,自己究竟与他有什么宿怨,他抓住伙夫的手,恳切地:“兄弟,你让我死个明白,我不能作冤鬼。”

伙夫恶狠狠推开他,青筋暴绽:“老子是元江人……”

他一下醒悟:“你是陆琨!”

伙夫:“记性不错,你龟儿还认得大爷。好,大爷不为难你,自便吧。”

伙夫“当”的扔下锃亮锋利的屠刀。

他明白,伙夫要他死!他更清楚,刀上涂了“见血封喉”毒汁,只用随便割破身上任何一处的皮肉,剧毒马上会渗透全身,死而无救。

他不禁怒火上窜,牙齿咬得嘎嘣响,朝伙夫吼道:“你错了,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

伙夫被他的大声责怪镇住了,迷惑不解,那逝去了的一幕,谁会忘记:

(化入)淫雨霏霏的季节。

一支向滇南溃逃的“国军”。

到了元江地界。他看见了熟悉的村庄,看见了自己的家。

伙夫挑着锅担,他想开小差,然而戒备森严,无法溜脱。

一间房中,跑出一个少妇,披头散发怪叫着奔逃,后边,一个败兵追逐着。

“砰”。

枪响。女人倒地,她是受惊吓给绊倒的……

伙夫看见,高正抬着枪,枪管冒着蓝烟。——那女人,是伙夫的妻。

狼烟腾腾,悲哭声凄凄。(化出)

高德修:“你老婆还活着!”

伙夫:“真的……”

高:“我打死的是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婆娘多想与你团聚,整天倚门而望。”

伙夫:“你咋晓得?”

高:“我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我还可以告诉你,她就在双河县城。”

伙夫不解:“她怎么到边境了,怎么回事?”

高:“这你也不懂。”

伙夫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她……想见我……”

高:“明白就行。她在‘顺昌号’。”

伙夫:“你们?……我也听说了,打双河时,你也是在‘顺昌号’,你与她……”

高:“你呀,疑神疑鬼的。索性,竹筒倒豆子,我全告诉你吧。你姑娘读了师范,嫁给了我儿子。”

伙夫:“当官的说,那边共产共妻,逃缅的官兵家属被管制专政,你没骗我?”

高从草垫下摸出张照片,“拿去吧。”

伙夫老泪纵横,欲朝高德修下跪。

高拉住:“我们是亲家,别。”

 

云南边境

[字幕]:1957年,残军拟订“安西计划”。

残兵们分成一股一股,分别开始了对云南边境的窜扰。

他们砍电杆,割电线;

他们杀耕牛;

他们收集国内情报;

他们煽动边民外迁外逃,胁骗当兵……

一队人马行进着,彝家汉子走在部队中,瞅个空子,他钻入山林,跑了……

丛林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残兵们害怕彝汉为了立功领奖而暴露他们的巢穴,引来共军的围歼,季焕之——第3军军长仓惶转移了指挥所,同时,打一枪换个地方;每次窜扰后,各行动队转移一处住地。

残兵们每次转移,没忘了把栽在瓦盆里的罂粟花统统用车拉走,把粮食、弹药用马驮走,有时,还一把火将寨栅、房屋焚烧殆尽,那些战死官兵家属中的老妇、孩子叫天不灵,喊地不应,只好无奈地走进深山老林。

杂色的队伍来到伊洛瓦底江腹地,森林幽深,峰峦重叠。这些纵深之地是藏兵的宝地。

骚扰云南边境的残军被打得七零八落。

去抢缅甸土著人的残军也常遭到铜炮枪、兽夹、弩箭的攻击。

段希文——第5军军长,被弄得焦头烂额。

 

南蚌营业所

高德修终于被叫出去了。

他们测试他的枪法,体力,然后扔给他一套中国境内干部穿的衣服,让他随一支小分队行动。

夜行晓宿,他们窜入云南边境。正是雨水天季节。大雨倾盆,天黑得象锅底,伸手不见掌。

闪电中的房舍:“南蚌营业所”。

他们摸进银行。高德修不能制止这场罪恶,还竟然成为帮凶,他内心在刀绞,在流血,但还是装出积极热心的样子,缩在后边“断后”,他的任务是掩护,充当撤退时的替死鬼角色。

匪徒们抓起女营业员,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近她交出钱来。

她不肯就范,他们在她脸上划了一刀。

仍执迷不悟,他们又砍下她一条手臂。

她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翻箱倒柜。

高德修看着这一切,在窗外咳了一声。

一匪徒出来:“什么事?”

他:“好象有动静。”

一个闪电,树下窜出一条狗。一场虚惊,匪徒骂骂咧咧又转回屋内。

他想开枪报警,想想,不妥,又无奈地收回了枪。

屋内。他们翻到了钱箱。

头目亲自扛着,匪徒们仓惶向境外逃去。

狗咬起来。一狗叫,百狗随,匪徒们吓得心惊胆战。

“砰——”

头目说“谁打枪?”

高德修:“怕是民兵。”

枪声渐密,双方接上了火。高德修趁此大过枪瘾,快七年了,他快憋死了。

头目中了流弹,钱箱摔落……

 

囚室

高德修仍被投进囚室。

佤族汉子也被关在这间囚室。

残军们对高德修的态度、待遇明显地好多了,他吃米饭,有菜;佤族汉子啃包谷饼子,还挨打受气。

伙夫告诉他:抢钱的头目是个师长哩,淋了冷雨,回来后一命呜呼;如今,象他那样资格的人,已找不到了。

高德修不再放马;有时,能到室外晒太阳,帮帮厨。

残军们仍在继续着窜扰。

高德修被困在囚室里,无从知道详细的部署,方案,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至今没一丝进展,他忧心如焚。

夜,又是人去寨空。

伙夫端来了肉、大碗酒,象年轻了十岁,他到了囚室,取出匕首,朝指上轻轻一抹,鲜红的血滴入碗中。

伙夫:“老哥,我虽沦落天涯,但血是干净的,请同饮了。”

喝过歃血酒,伙夫说:“我们一起跑吧。”

高德修:“我不想走,要走就不来了。”

伙夫:“那我也留下,保护你。”

他踱到佤汉面前,扬扬匕首:“小子,你敢‘卖马’,我剁你十八块。”

高德修:“我想,佤族兄弟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两人的脑袋挤到了一起,讲话的声音比蚊子声还低……

夜深。佤族汉子忽然摸到高德修床边。

他显得极其平静,威严:“今天初几了?”

高德修随口而答:“初八。”

佤汉:“哦,初八了,难怪没有月亮,森林,野象在吼。”

高心中一阵惊喜,搞一半天,他不姓“蒋”……

佤汉捉住他的手。

高:“那是象群出来喝水,听,树木被绊得折断了。”

暗语对上了。

佤汉:“我不能配合你了,那伙夫可靠,由他代替我送回情报,家中等着要,你快被启用了,我有这种直感,还有,我也快了……”

高:“我让伙夫救你。”

佤汉:“不行。我死不足惜,你让伙夫以后告诉昆湖路101号,那儿有我的亲戚,他们托我办的事我没办好……”

 

一所棚寮里

翌日夜。高德修被人请出去了。

一所棚寮中,段希文迎上前来。

段希文:“军需官,久违了。”

高德修也认出了昔日的同僚,但他没显出惊喜和亲热,只坦然而冷静地缄口不语;沧海桑田,这位老乡也终于成了气候,当了残军首领。他惹人喜爱的书生气没了,变得老练成熟多了。段正若有所思,密切注视被囚七年的马夫。段希文懒洋洋地挥挥手,让高坐下。俄尔,他取下壁上的战刀,架在高的脖子上。

变了,变了,他暗藏杀机,段希文变成了一个恶魔。

高德修突然跳起来:“老兄,跟我还玩这套,什么事,说吧!”

段希文“哈哈哈”一阵大笑:“姜,还是老的辣,小弟算服了你!”

他伸出双手挽起高的手:“老朋友,找你喝一杯。”

高德修:“你不是滴酒不沾吗?”

段希文:“世上,什么学不会?活一天,乐一天。我一顿能喝半斤,海量吧。”

俩人举杯畅饮。

段希文:“嫂夫人还好吧?”

高:“别提了。”

段希文:“是啊,‘历史反革命家属’,她被逼得投了潭,儿女是狗崽子,处处受歧视。”——残部对高德修审查,内查外调,他们掌握了许多关于他的“信息”、情报。

高眼角挤出伤感之泪,长长叹了口气。

段希文:“逃到这鬼地方,我也不易啊;如今守着这支队伍,艰难哪。失礼处,还请海涵……”

高:“我助你一臂之力,报仇血恨!”

段希文直言不讳:“你龟儿子是红心黑心,人心难测啊!”

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七年,审查没完没了,你他妈也太没风度了。”

段希文:“好,现在我让你见识一下风度!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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