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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 2

作者:傅衍鲲

我赶快进入小黑和司机住的房间,让小黑把辛经理请来。辛经理问明情况,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便拎了三套佤军军服走进来,让我、小黑和司机穿上,连夜开车返回南邓。

一路上深深浅浅、坑坑洼洼,过山冈、穿丛林、涉溪流、越村寨。天亮时,进入一片沙滩地。正值南亚旱季,尘土飞扬,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汽车拖着长长的黄尾巴。沙滩广阔无边,就像走进了沙漠。一路上连棵树都没有。热带阳光直射,汽车被烤得烫人。汗湿的衣服紧紧地粘贴在身上。所带的矿泉水早已喝光,嗓子干得冒烟。

就在这时,看到前面停放着一辆北京吉普改装的客货两用车,车后支着一大一小两顶帐篷。门外纸板箱上,草草写着四个字“帐篷酒吧”。

我们喜出望外,停车进入。大帐篷是餐厅,小帐篷是操作间,汽车上一台柴油机发电,带动电扇、冰柜和操作间的电炉、电炒锅之类的炊具。帐篷内凉爽宜人,简直是从地狱一步进入了天堂。

我们点了酱牛肉、凉拌黄瓜和冰镇啤酒。饥渴难耐,小黑和司机端起啤酒就要喝,我用眼色示意他们暂停。待侍者走出帐篷,我对他们说:“在缅甸喝的多是缅甸产‘虎头牌啤酒’,而这里供应的却是中国‘大理啤酒’;佤邦人即便讲汉语,也带一种特殊的音调,而侍者所说的是纯正的中国北方话。他们有可能是果敢派来拦劫我们的!小心食物中毒。”我大声喊侍者“送米饭”,待他放在桌上转身出帐篷时,我用啤酒瓶抵住了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命令说:“别动!动就打死你!”其实,不降低声音,操作间内的人也听不到,因为柴油机的声音太响。我接着发问:“讲!谁派你们来的?”

侍者哀求说:“长官饶命!我说实话,是今天早晨,杜师长从新地方打来电话,让在这里等你们的。”

我不再以命令的口吻,放缓口气说:“小兄弟,听你口音,像是中国北方人,你家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山东德州人,名叫鲁英夫。”

我说:“我家是聊城,咱们紧挨着,是真正的老乡。你在金三角当这种兵,有什么好处?一天三顿喝稀饭,连菜都没有。为他们卖命不值得!我在南邓开了一家工厂,跟我去干吧,吃得饱,穿得好,还发工资。”

他高兴地说:“好!我跟你去干。我是因为来缅甸后找不到活干,才去当兵的。”

我说:“既然你愿意跟我,就要听话。我相信你,现在我把手枪收起来。”便把啤酒瓶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命令他说:“快去操作间,把他们的枪全拿过来!别惊动他们,先让他们做个青菜汤,然后趁机动手,悄悄地过来。”

小伙子动作轻捷矫健,待他将一支手枪、两支冲锋枪交到我们的手,做饭的两个人仍没发觉。我们持枪一下子跃到他们面前,这时才惊慌地举起手来。我让他们转过身去,由小黑和鲁英夫将他们捆扎结实。这时,听鲁英夫说:“饭菜中果然下了蒙汗药。”便每人喝了一瓶啤酒,将帐篷等物品装上轿车,押解着俘虏,转回南邓。而后,鲁英夫留下,另外俩人带着他们的所有物品回了果敢。“所有”一词不太确切,武器理所当然被没收。我有杜师长的手机号码,给他打电话说:“老朋友,想知道金蝉是怎样脱壳的吗?请问看在你的面子上被释放回去的两名俘虏!”

我们在办厂过程中,有一种原料需在腊戌采办。我早就知道距腊戌40公里的莱冒山驻扎着一支原属坤沙集团的独立部队,按照我原有的计划,要跑遍所有的割据地区,我要充分利用这次机会,去那里察看,所以行前特地让我的朋友、前缅共人民军作战部长李廷贵给莱冒山部队的“筱伯目(首领称号)”写了一封信。

现在去缅甸内地与以往不同,缅政府向中国学会了高招,那就是对外国人实行与美元等值的外汇券,换来换去钱是越换越少。中国人前些年对付外国人的办法,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自己身上,正应了一句中国老话,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年岁大了,出门离不了人,山东小老乡与我同行,这样心里会踏实些。不过原来计划颇充裕的旅费,就有些紧张了。缅甸旅行社一看到我,认定是“有身份的人”,按缅政府规定,不能与劳苦大众同乘公交车。需单独租一辆轿车,还要配备导游,当然导游的花费也必须由我付出。这样一来,本来就紧张的旅费更是雪上加霜。上车后,导游又提出还需要付给她一定数量的小费。她说你们都是油(游)客,就应当从你们身上刮油。

200多公里的路程,仅用了一个上午便到了,住进旅行社事先安排好的亚泰宾馆。这种房间在中国至多40元,这里却收150美元。天气异常闷热,电扇没风,空调不制冷。夜里12点后,一切电器停用,包括电蚊香,因为宾馆是用小型电机自己发电。而且连最起码的照明蜡烛都没有,任凭蚊子叮咬也看不见捕捉。实在睡不着,便与小同乡闲话。说话还要打拍子,不断拍打凭感觉认定落在身上那个部位的蚊子。

小同乡鲁英夫说他这名字表明自己是山东英雄好汉大丈夫,可我却看不出来。他给人的印象是孱弱、腼腆,说话细声细气。当我问到他具体是哪里人时,他回答是德州。可他没吃过德州扒鸡,也不知道苏禄王墓。我当面揭穿他说的是假话,直到这时他才承认他家是津浦路上的滕县。并说是因为打抱不平,使人致残,逃避制裁来云南的。

我告诉他,时代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再抱着旧观念“打抱不平”,那就成了堂吉诃德。他文化水平很低,没听说过这个人,更不知道西班牙和塞万提斯。我只好深入浅出地对他进行一番法制教育,这起到了很好的催眠作用,他睡着了,连成群的蚊子叮咬都感觉不到。我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已是中国时间上午9点钟(缅甸时间比中国时间晚一个半小时)。起床看身上全是蚊子咬出的红疱,比蟾蜍皮还均匀,150美元买来这样一身花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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