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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平阳

作者:傅衍鲲

五、虎落平阳

转眼30多年过去了,我走南闯北,渐行渐远,安阳驯化动物表演团的表演,已成为我记忆中的神奇童话,变得飘忽不定了。一张来果敢献艺的海报,勾起了我年轻时的许多回忆,怀着与故友重逢的心情,我循着海报上标示的地址匆匆走去。

在镇外一片开阔地上,孤立地残存着几顶帆布帐篷,还有一些零乱的兽笼,场面寒酸而冷清。听不到锣鼓喧天,看不到人头攒动,更没有野生动物上场表演的那种热闹氛围。当我钻进一顶帐篷,一个大高个、尖头顶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乡音入耳,倍感亲切。他自我介绍说,名叫刘文彩。我差点笑出声来,原来他与四川大邑县地主刘文彩重名,也因此留在记忆中。我急切地询问有关动物表演的情况。他说:“你看到的海报是过时的”。早就没有动物表演了,“表演团”已葬送在果敢这块神秘的土地上。

原来,在一年前,听从一位河南老乡诱惑性的劝导,怀着发财的美梦,“表演团”不远千里来到异国他乡。长途辗转,仅运输一项就花费很多。又多是肉食动物,喂养的付出就更多。而果敢地方不足两万人,上座率很低。剧团演出可以不断变换剧目,而动物表演只能是一些固定节目,久而生厌,观众越来越少,想回河南都凑不够路费,“表演团”深陷泥沼中。在果敢这种鬼地方,人员无所事事,日久生非,有人去赌,有人去嫖,有人染上毒瘾,吸毒贩毒。开始只是有人偷了演出道具去卖,后来公然卖用来演出的动物。缅北森林覆盖,野生动物并不稀罕,人们买去多是吃掉。没多久动物演员们便纷纷进入果敢人腹中。团长借口回河南筹款,一去不归,其他人也如鸟兽散。最后只剩下刘文彩等三人留守,动物也只剩下一只饿得皮包骨的老虎,有气无力地躺在铁笼中。留守的三个人靠捡垃圾、拾酒瓶生活,刘文彩粗通文墨,经常给《果敢报》投稿,挣点买香烟的钱。当年盛极一时的“河南省安阳驯化动物表演团”,就这样走向了穷途末路。

我在果敢总司令杨茂良身边任顾问,没有多少可以谈得来的人,颇感寂寞,所以常到“表演团”帐篷小坐,与三位老乡闲话。有一天,我正在和他闲聊,突然一阵风似地闯进一伙人,为首的是当地富豪穆老三,紧跟其后的是一伙凶神恶煞般的家丁,个个怒目横眉、挺腰突肚,腰插手枪,来头不善。

穆老三首先开口说:“过去,我出20万,你们团长把老虎当成爹,不肯卖,现在我出2000元,把这只虎牵走!”

正要指挥家丁动手,忽然看到我转过身来,他万没想到,堂堂的大顾问会在这种穷地方,一时不知所措。

我心平气和地说:“穆先生,你算一下,虎皮值多少钱?把虎骨卖给中药店,又值多少钱?在市场上买一只据说可以避邪的虎牙,就要人民币两百元。你要买就开个公平价,别落个欺负外乡人的名声!”

他立即软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在顾问的分上,我给你20000元人民币卖不卖?”

这远远超出了刘文彩等人的期望,表示认可,买卖成交。众家丁已将虎笼抬出帐外,钱也交付刘文彩,穆老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向刘文彩说:“你们从河南动身时,林业部门开的通行证,现在还有吗?你们留着也没用,我给你50元钱,给我算了。”刘文彩转身去找通行证,我借此机会问穆老三:“你买老虎作什么用?要证干什么?”

他说:“这是经过训化的动物,我买老虎是为了看家。得闲时,也让人牵了去外地表演,挣点给老虎买肉的钱,让它自己养活自己。”回答合情合理,我心想,不愧是富商,很会盘算。在当前社会,做商人就要有经济头脑。

说来凑巧,我在果敢有一位朋友叫马兴隆,他侄儿马飞腾就住在买老虎的穆老三隔壁,是一座二层楼房,楼顶经防水处理,建有水池,内养水草和金鱼。热带地方,这样的房顶能隔热、防晒、降温,等于是安在室外的空调,还有台阶直达房顶。我常在日落时,坐在楼顶水池边上品茶。远看群山,近观金鱼,颇感惬意。当然,隔壁穆家小院的情景也尽收眼底。老虎经悉心喂养变得强壮多了,已从铁笼中放出,在院内高视阔步。我在楼上时闻虎啸,顿时豪情满怀。生活在金三角,我虽非英雄,但有虎胆。

不知穆老三玩什么鬼把戏,突然把偌大一个院落全用帆布遮蔽起来,殊不知欲盖弥彰,反而引起我的警觉。我先是找马飞腾要了一支燃着的果敢牌劣质香烟,及至跑到楼顶,烟头将要熄灭,根本燃不透厚厚的帆布。因为我曾向母亲起誓,终身不吸一支烟,所以也不能紧吸两口,求助马飞腾反而会暴露我自己。后来,我找了一根短树枝,在帆布的边沿,撬开一条细缝,往下一看,果不出我所料,一伙戴大口罩,穿白隔离衣的人,正在给老虎动手术。老虎被麻醉后,仰面躺在桌案上,人们正往老虎腹腔内放海洛因。

后来,我从边贸市场开诊所的谢大夫那里了解到,穆老三给参与此项行动的人每人酬谢2000元。海洛因也不是放进腹腔,而是皮里肉外,因为腹腔中有异物会危及生命。这只老虎仍然比较瘦,皮肉松弛,凡有皱褶处皆可放入。两侧共放8块,以每块750克算,共6公斤。我计算虎笼起运日期及路线,及时通知了某检查站,却始终没见虎车经过。因为知道此事的人较多,穆老三便摆下迷魂阵,早晨开车出去,晚上乘夜色返回。汽车司机和行车路线也随时变换。因此,我发出的信息都扑空,检查人员深感失望,我也非常愧疚。

三天后,我在街上走,迎面碰到曾为我开过车的孟发财匆匆走来。我拦住他说:“为什么有车不用却步行?”

他说:“去替人开车,自己的车不好存放,所以坐一下公交车就匆忙跑过来。”

我问:“给谁开车?”

他伸出三个手指,压低声音说:“穆!”

这消息比较可靠,如果明晨出发,中午可达木棉渡。其余三条路线都是去而复转,那么剩下的唯一出路,就只有木棉渡了。这条路偏僻、隐蔽,时常只有拖拉机行走,检查人员也不固定,时有时无。我通知有关单位在那里设卡,果然一举捕获,我为此长出一口气。那落难的老虎也得救了,二次手术康复后,送入一家动物园,成为公众的宠物。

事后,穆老三不知从哪里听说,孟司机在街上曾与我答话,还从谢大夫那里知道,我曾询问过有关情况,又联想起买老虎时我也在场,便对我产生了怀疑。他将疑点报告了杨茂良,引起杨总司令的警觉。也正是这个时候,杨茂良的三弟杨茂贤因为贩毒,在中国被处决。他明知这事与我无关,却不肯轻易将我放过。他急于替弟弟报仇,却找不到复仇目标,便迁怒于所有外来之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街市上一队队士兵荷枪实弹,加强了巡逻。给我更换了所有卫兵,晚上还在我住房周围加派了岗哨。我再次陷入深深的危险之中,要脱身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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