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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眼一枝花 3

作者:傅衍鲲

拜寿之后,我向凌云县长谈了收购土特产品的打算,他说早有此意,很愿和我合作;随后我向他谈了河南老黄之事,他也乐于帮忙。不料,老寿星一时高兴,吃得多了一点,晚上犯了肠胃病。凌云是有名的大孝子,自然脱不开身了。他手书一道公文,盖上县政府的大印,全权委托我署理10天公务,这样就把审理老黄一案,完全交给了我。

上午,凌云设便宴为我饯行,所吃的菜多和罂粟有关,就连炒菜用的油都是用罂粟籽榨出来的。有一盘又鲜又嫩的青菜味道很美,竟是山民给罂粟间苗时拔下来的罂粟苗。凌云说,放心吃,长到这个阶段还没有毒性。拌菜用的“芝麻”,也是罂粟籽炒制。还有一大盆洁白如乳的“芙蓉子汤”,里面煮着大块的野山芋,也是罂粟籽加工而成。此外,就是街子上看到的那些干菜了,有不少是我从未吃过的。饭后,我向凌云谈起来时旅途的艰险,简直视为畏途。凌云说,他是此地人,经常往返,每次回家都是腰酸腿疼,要睡上两三天。他知道我的胆子大,建议我攀溜索过江,对岸就是中国。清一色的柏油路,租上一辆车,又舒服又便捷,我当然同意。

凌云送我到江边,并一再嘱咐我,要握紧锁扣,千万松不得手!溜索只是一根钢缆,固定在两岸的山岩上。钢缆上套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木把手,两手紧握木把手,用力一蹬或别人助力一推,即顺钢缆滑向对岸。人悬挂钢缆上晃晃悠悠,向上看白云飘飘,向下望浊流滚滚。此时,两耳生风,两手冒汗,身体直觉得向下坠,胆子再大也感到晕眩。因为心慌意乱,六神无主而松手坠江者大有人在,据说坠江者只闪露两下身影,便顺水漂流永远去了缅甸。

说来也快,千米江面用了不到5分钟,就回到了中国。早知如此顺畅,便无须骑马爬山一整天累死累活!转念又一想,那样也就看不到美丽的缅北山水画卷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回去后,我通知老黄明天停业,去缅甸那边县政府候审,并一再叮嘱他绝不能显露与我熟识。老黄当过下级军官聪明过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孩子也为即将见到久别的妈妈而情不自禁。同时,县政府工作人员也将明天上午出庭一事,通知了翟旺夫妇。双方都提前到达,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大气也不敢出。孩子奔向妈妈怀中,亲昵地偎依着。我明白,不能立即开审,等候时间越长越能对他们形成心理压力!我远远地看出,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内心惶恐不安。缅甸县政府很像中国封建社会,县长直接审案不设法院。有个“司法所”只起预审作用,结案还须县长来定。

时间差不多了,我一脸严肃地走过去,坐于正座之上。值勤人员大喊“开庭,全体起立”!待我坐稳后,除几名卫兵始终站立外,其余的人相继入座。首先照例询问他们的姓名、国籍、住址、年龄等基本情况,然后由原告黄流,也就是河南老黄提出申诉。他控告翟旺破坏婚姻、拆散家庭、侵吞财物;控诉其妻段玉竹犯重婚罪,未经离异即和别人姘居,并与翟旺同谋侵吞财物。同时,老黄还委婉地表示,只要段玉竹回心转意,回去和他过日子,看在两个年幼的孩子份上,他可以原谅她的过错,决不再提这事。随后由被告答辩,段玉竹主要说与老黄感情不合,实在过不下去。我当即质问她,你随他从云南到河南,难道不是自愿的吗?感情不合为什么在一起过了10多年,还生了两个孩子?她无话可答,低下头,紧紧搂抱着依偎在她怀中的男孩。

我接着说,“如果”依照中缅两国的法律定罪,段玉竹犯有两项罪名,一是犯有重婚罪,完全可以与黄流离婚,再和翟旺结婚,不应私自脱逃;再就是侵吞他人财物罪,可以合理分得夫妇共有财产的一半,不应全部卷走。这样就侵吞了本属于黄流的另一半钱款,也就是人民币150万元,应判刑两年并退回侵吞财物。至于翟旺,也犯了两项罪,一是破坏别人婚姻和家庭罪;一是侵吞他人财物罪,按罪定罚要判刑3年。财物则由段玉竹一人退赔,因为你们是同居,财产并未分开。听了我的讲说,那对男女直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稍停,我接着说,你们听清楚了,我刚才用了“如果”一词,并未正式宣判。为什么?就因为这里是缅甸的少数民族地区,中央政府允许按地方风俗和习惯,也就是按照地方法规来断案。本地传统法规就是尊重妇女,凡属婚姻和家庭问题,一律由女方决定。说罢我从卫兵身上摘下一支手枪并且推上了子弹,将手枪搁置案头,他们被我的动作吓得惶恐不安。我抬高声音接着说,是依照政府法律,还是按地方法规?你们来定。如果你们选择地方法规,女方还需要进一步表态,是由县政府判决,还是女方自己做主?如由县政府定案,翟旺拐骗良家妇女,拆散别人家庭,要被判处死刑;如女方自己选择,按照地方风俗习惯就要将两个男人打死一个,然后跟随活下来的人去过日子。

我的话音一落,老黄可犯了难,如按国法判刑,他不能领走老婆;如按地方风俗习惯,又恐怕这女人向他开枪。正当他犹豫之时,还是那女人反应快,提出照地方法规,这样她就有了主动权,老黄对此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我示意卫兵把枪拿给段玉竹,两个男人都紧张起来,因为谁也猜不透这女人安的什么心!聪明的男孩唯恐打他父亲,便挣脱女人的怀抱,跑去维护老黄。卫兵将他领到户外,男孩放声大哭,那凄厉的哭声传达出即将失去亲人的悲痛,使闻者下泪,而作为母亲的段玉竹却全然没当一回事。她嘴角上挂着一丝狞笑,把枪对准了翟旺。这小子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别!别!别……”这女人看到翟旺惊慌的样子,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紧接着她来个急转身,对着老黄就是一枪!老黄应声倒地。孩子尖叫着从外面跑进来,扑在爸爸的身上,那单薄的小身体抖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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